秋日的晨光越过城中村斑驳的矮墙,斜斜地铺在红砖小院的青石板上。院角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空气里浮动着清冷的甜香。
姜梨从那张价值百万的顶级真皮大床上翻了个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昨晚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她已经买下了太平洋的私人海岛,正左拥右抱。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音收藏夹,准备用八块腹肌的男菩萨们开启美好的一天。
指尖刚点开第一个视频,屏幕上赫然跳出一行冰冷的灰字:该账号因违反社区规定,已被永久封禁。
姜梨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点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翻完整个列表,无一例外,全是一排排刺眼的“账号已封禁”。
“什么情况?扫黄打非直捣我老巢了?”
姜梨猛地坐直身子,不可置信地刷新着页面。那些她精挑细选、不同国籍、不同风格的男模和体育生,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个渣都没剩下。
【资本家没有心吗!这可是我攒了大半年的精神食粮!哪个缺了大德的在背后搞垄断,连腹肌都不让人看了?】
【我的海岛选妃计划还没开始就中道崩殂了?这破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姜梨气得在床上捶胸顿足,披头散发地对着空气一顿疯狂输出。
与此同时,云顶庄园的顶层书房内。
沈砚辞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面前的平板屏幕里,正实时播放着姜梨在床上气急败坏的模样。
听到她脑海里那句“缺了大德”,男人非但没有动怒,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里反而漾起一抹极淡的愉悦。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屏幕里鲜活生动的人影。
“沈总。”陈严敲门而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京圈所有娱乐公司和网红机构都收到了警告,那些名单上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在任何屏幕上。”
“嗯。”沈砚辞放下咖啡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姜家那边呢?”
“各大银行已经统一口径,全面抽贷。姜家外围的三个供应链工厂今早已经被贴了封条。”陈严低声汇报,眼底闪过一丝心惊。这位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根本不给对方留活路。
沈砚辞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画面里,痛失“后宫”的姜梨已经化悲愤为食欲,利落地扎起马尾,推着一辆改装过的小吃车,气势汹汹地出了院门。
【男人靠不住,还是搞钱最实在。今天不把平底锅抡冒烟,都对不起我死去的爱情!】
沈砚辞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的猎物,总是这么生机勃勃。
夜幕降临,城中村的夜市亮起成片的昏黄灯泡,油烟味与喧闹声交织成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姜梨穿着简单的白t恤,系着围裙,站在摊位前。她手腕翻飞,那口沉甸甸的平底锅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米粒在高温下与蛋液完美融合,翻滚出金黄诱人的色泽。
“极品海鲜炒饭,一百八十八一份,概不讲价!”
前世作为满级社畜,她不仅精通商务谈判,更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练就了一手绝佳的厨艺。靠着系统给的一千万底气,她用的全是顶级食材。
一开始还有人嫌贵,但当那股霸道的香味飘散开来,摊位前很快排起了长龙。
“老板,来三份!”
“我要两份,加辣!”
姜梨颠勺颠得手腕发酸,但看着微信收款码不断响起的“到账一百八十八元”的提示音,一整天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亮得惊人。
而此时,与这充满生命力的烟火气截然相反的,是死气沉沉的姜家别墅。
书房内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李行长,您听我解释,那五千万的窟窿我们马上就能填上,城东那个项目……”
“姜董,不是我不给您面子。”电话那头,曾经对姜建国点头哈腰的银行经理,此刻语气冷硬得像在训孙子,“沈氏集团那边已经发了话,你们签的那份阴阳合同可是有双倍违约金的。现在上面要求我们立刻收回所有贷款,您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变卖资产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姜建国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真皮转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五千万的垫资,加上沈氏集团高达一亿的违约金,还有银行的全面抽贷。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姜家那原本还算坚挺的资金链,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间生生斩断。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白婉婉端着一碗安神汤,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房的门。她穿着一袭纯白的真丝睡裙,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爸爸,您别太操劳了,喝点汤吧。”她柔声细语地说着,试图用往常那套乖巧的把戏来平息姜建国的怒火。
如果是以前,有气运护盾和降智光环加持,姜建国一定会心软。
但现在,那层虚无的滤镜已经彻底粉碎。
姜建国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双眼因极度的愤怒和连日的熬夜熬得赤红。就是这个蠢货,为了抢功,不仅弄丢了姜梨,还把整个姜家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还有脸叫我爸爸?”
姜建国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白婉婉的心窝上。
“啊!”
白婉婉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的白瓷炖盅碎了一地,滚烫的汤汁溅在她雪白的小腿上,烫出一片红肿。
“建国!你这是干什么啊!”听到动静赶来的姜母尖叫着扑过去,将白婉婉护在怀里,满眼难以置信。
“干什么?我恨不得打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扫把星!”姜建国指着白婉婉的鼻子,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都是你签的那份卖身契!现在银行全面抽贷,姜家要破产了,你满意了?!”
白婉婉捂着胸口,疼得冷汗直冒。她看着向来疼爱自己的养父此刻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巨大的恐惧终于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引以为傲的女主光环,真的不管用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姜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没有价值的垃圾,“要么凑齐五千万填补窟窿,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姜家!”
书房的门被狠狠摔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婉婉瘫坐在满地狼藉中,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掐出了血丝。
三天凑齐五千万?她不过是个刚回豪门不久的真千金,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绝望之际,一个名字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顾沉。
对,还有顾沉哥哥。他是顾家的继承人,他那么爱她,只要她哭一哭,诉说一下委屈,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毫不犹豫地拿出五千万来救她的。
白婉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她顾不上腿上的烫伤,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朝自己的卧室跑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顾沉,正穿着几万块的高定西装,站在油烟弥漫的城中村夜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