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三万块现金砸在茶几上,果盘里的紫葡萄当场崩飞两颗,一路滚进沙发底。
姜梨连沾着油烟味的围裙都没解,两手往腰上一叉,牙花子全露在外面。
“沈破产,瞅见没?这就是咱们饭馆第一天的流水!”她捏起一张大钞,对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照水印,手指弹得纸币啪啪响,“光头刀哥那帮孙子算个球!照这个来钱速度,不出三个月,我就能把这条街盘下来收租。到时候,老娘就是这城中村最大的包租婆!”
沈砚辞陷在轮椅里,手里那本全外文金融杂志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老板好手段。”他不咸不淡地搭腔,拇指一下下刮着墨玉扳指的边缘。
“那是!”姜梨把钱按面值捋平,一股脑塞进带密码锁的铁盒,咔哒锁死,又死命拽了两把锁头,确认严丝合缝。
【废话!这可是老子去海岛买别墅、点八个腹肌男模的启动资金,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抠走一个钢镚。】
她趿拉着塑料拖鞋钻进厨房。两分钟后,端着个玻璃杯晃悠出来。半杯温水里,那颗系统奖励的“神经元修复靶向药”早化得连渣都不剩。
“喏,喝水。”姜梨把玻璃杯往茶几上一顿,几滴水珠溅在杂志封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水渍。
沈砚辞扫了眼水杯,合上杂志扔到一边。
“我不渴。”
“不渴也得灌下去。”姜梨双手撑住茶几边缘,身子往前一压,死死盯住对面的男人,“我亲自倒的,水温刚好。凉了伤胃。”
沈砚辞往椅背上一靠,视线直勾勾地刮过她的脸:“水里放了什么?”
姜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白开水能放什么?鹤顶红?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毒死你我还得倒贴停尸房的钱。少废话,赶紧喝!”
【这破产霸总有被害妄想症吧?老子拿命做任务换来的神经元修复靶向药,别人磕头都求不来。不喝拉倒,老子自己喝了还能防风湿!】
沈砚辞抠扳指的动作停住。
他在心里冷笑:‘靶向药?三年前,沈家旁支那群老东西在我饭菜里下了罕见的神经毒素,直接烧穿了我腰部以下的神经网。全球最顶尖的神经科专家会诊半年,连毒素成分都没分离出来。这女人随便接的一杯自来水,能治好?’
沈砚辞压根不信。
偏偏他盯着姜梨那副肉疼的表情,脑子里来回过着她那句“做任务换来的”。
他没吭声,一把抓过玻璃杯,仰头将温水全灌进嗓子眼。
水滑进胃里,连点怪味都没有。
姜梨一把夺过空杯子,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妥了!这药要是管用,明天就能把这货拉出去接客。套件高定西装往大门口一杵,城中村那帮富婆还不得把饭馆门槛踩烂?到时候老子光收合影费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沈砚辞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他在心里暗骂:‘接客?这女人脑子里除了拿我换钱,就不能装点别的?’
“行了,睡觉,明天天亮还得去菜市场抢特价排骨。”姜梨摆摆手,扭头钻进主卧,反手把门锁得死死的。
客厅里没开大灯。窗户缝漏进来的风,把沈砚辞膝盖上的薄毯吹得直掀边。
他刚把手搭上轮椅的电动摇杆,膝盖骨猛地一抽。
痛感来得极猛,一根烧红的钢筋直接捅进骨髓。
“呃——”
沈砚辞死死咬住下唇,双手猛地攥紧真皮扶手,指甲生生在皮面上抠出十道白印,手背青筋全崩了出来。
热浪顺着脚踝一路往大腿根烧。坏死的神经网正在被暴力重连,三年没动静的肌肉群开始疯狂抽搐。
他这双腿,早废得连刀砍上去都不见血。现在烫得在油锅里翻滚。
‘那杯水,真他妈管用!’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沈砚辞下颌骨绷得死紧,冷汗顺着下巴砸在手背上。他硬是没漏出半点动静,生怕把主卧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吵醒。
熬了足足半个小时,骨头缝里的火总算熄了。
双腿传来了沉甸甸的重量感。
他把注意力全压在脚尖上。
右脚大拇指,抽了一下。
沈砚辞牙关紧咬。他一把扯掉薄毯,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手腕青筋暴起,硬生生把自己往上拔。
膝盖关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三年没沾过地的双腿软得发飘,疯狂打着摆子。他死咬着牙,小腿肌肉死死绷紧,硬是一寸寸挺直了腰板。
衬衫早被汗水泡透。他松开手,实打实地站在了地板上。
一米八八的个头,把窗外的月光挡了个严实。他低头死盯着自己的腿。
‘全球顶尖医疗团队治了三年都没治好的神经毒素,被她一杯白开水给冲没了。’
‘这女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沈砚辞往前挪了一步。左脚刚落地就软了一下,他一把扶住墙,稳住了身形。第二步,第三步……肌肉记忆正在疯狂苏醒。
他一路走到落地窗前。
‘只要我现在推门出去,亮出沈家掌权人的身份,沈氏那帮天天盼着我死的旁支,全得跪在地上磕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全是姜梨刚才那句“毒死你还得我掏停尸房的钱”。
‘要是让她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破产高管,而是京圈一手遮天的活阎王,这女人绝对连夜扛着铺盖卷跑路。’
‘跑?’
沈砚辞单手扯松领带,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这辈子她都别想跑。既然她喜欢玩包养游戏,那我干脆奉陪到底。’
‘残废房东这层皮,我披定了。至少能名正言顺地赖在这破院子里,天天听她盘算怎么拿我换钱。’
墙上挂钟跳到凌晨两点半。主卧的门把手“咔哒”转了半圈。
姜梨趿拉着拖鞋,顶着个鸡窝头,闭着眼往客厅摸。
“渴死老娘了,那盘干煸鱿鱼须放了半斤盐吧……”
她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手刚抬起来,动作僵住了。没人吭声,连喘气都压着。
姜梨猛地睁眼。借着月光,一眼瞅见落地窗前杵着个黑影。
宽肩窄腰,大长腿,站得笔直。
姜梨吓得头皮发麻。
【卧槽!进贼了?!偷钱偷到老子头上了?看这块头,少说是个练家子!】
她咽了口唾沫,手悄悄往门背后的扫把杆上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影。
【我的平底锅还在厨房!这破扫把能把人敲晕不?沈破产那残废还在客厅呢,这贼要是把他弄死了,老子明天的迎宾男模去哪找?!】
黑暗中,那道高大的黑影明显一僵。
沈砚辞在阴影里后槽牙咬得死紧。
他在心里咆哮:‘这女人,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她的迎宾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