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已经听到他的嘟囔,随口接了一句:“对,一天看一次,一次看一夜。”
她转头看见陆砚洲心虚地低下头,又补了一刀:“怎么,说你小身板,还不高兴啦?”
陆砚洲被她堵得哑口无言,看着穗禾拍完枕头跳下床,拍着手往外走。
刚走两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今晚早点睡,别让我明早来看见你眼圈又青了。”
陆砚洲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少年人的火气和小自尊一下就被她点着了。
她说什么?
小身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她快要走到门口的背影,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穗禾的手腕,用少年人十足的力气将她往怀里一带。
穗禾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胸口,被他拥了个满怀。
“我不是小身板。”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又低又闷,“穗禾,你看看我,我比你高,比你壮,我有的是力气。”
他低头,就看见穗禾的发顶。
她又用了桂花味的香胰子吧?那股甜腻的味道扑了他满脸,一下将他身上那点旖思全激发出来。
他没松手,顺势将穗禾抱起,转身,把她放在了她方才拍过的那张软床上。
穗禾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他的枕头上,陆砚洲撑在她上方,两只胳膊笼着她,像一座不大但结实的山。
“穗禾,”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别熏安神香了,就熏你身上这个桂花味。你的安神香已经安不了我的神了,我闭上眼睛,全是你身上的味道。”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我不弱的,我不比两个弟弟弱的,你摸摸我。”
穗禾被他弄懵了。
怎么就随他上了床?
问题是陆砚洲确实有一把子力气,她挣了半天愣是没挣开。
而她的掌心底下,隔着薄薄的寝衣,是一块一块分明的腹肌。
不是软的。
真的是硬的。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辈子到底怎么了?
提早两年把陆砚洲全摸了遍。
他不是贞洁烈男吗?他不该为温如昭守身如玉吗?怎么就让她上手摸了?
可她还是想摸的
男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吗?男人的肚子是硬的吗?男人的味道怎么也能熏得她腿发软?
她迷迷糊糊地,借着陆砚洲的手,一寸一寸地摩挲。
陆砚洲带着穗禾上了床,是他主动的。
可现在穗禾真的上手了,他却受不了了。
“穗禾……”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喉结上下滚了滚,“穗禾,重些……”
穗禾被他的声音惊醒了。
她猛地抽回手,嗓音都劈了:“陆砚洲,放手!”
她想从他身下挣出来,却发现自己的腿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夹住了。两条腿交缠着,分不清是谁的。
“穗禾,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陆砚洲的声音闷闷的,贴着她的耳根,气息滚烫,
“你也感觉到了,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吗?”
穗禾整个人僵住了。
“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陆砚洲的媳妇。”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生了旁的心思。不管你生什么心思,我都不会让你走的。”
说完,他低下头,亲上她的眉眼。
嘴唇落在她眼皮上,轻得像羽毛拂过,小心翼翼,郑重其事。
“我知道你不会,”他说,声音闷闷的,“可我看书了,我会,你感受就行。”
穗禾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什么鬼?什么会不会?感受什么?
“陆砚洲!”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喊了一嗓子,“你不放开我,我明天就跑!跑得远远的,让你一辈子找不到!”
陆砚洲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眼睛里跳了跳,那里面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是委屈,最后是妥协。
他慢慢松开了手。
“不行。”他的声音很低,“不可以,你哪里都不能去。”
穗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马上和他拉开距离,站在床尾,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陆砚洲还坐在床上,衣襟被她方才蹭得松了半边,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甘心,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不是小身板,”他小声说,“对吧?你摸过的。”
穗禾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陆砚洲!你圣贤书白读了?满脑子都是什么?”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被他弄乱的衣襟,“我没摸过!什么都没摸过!”
“穗禾,”陆砚洲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撒娇尾音,像小钩子似的挠人心口,“你本来就是我媳妇。我们亲亲抱抱,也是正常的……”
穗禾周身一震。
他撒娇。
一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冲她撒娇。
“你不要冲我这样说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和公鸡拜的堂,不算你真正的媳妇!你别这样冲我说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全身都痒痒的,腿也软得站不太稳。她抱着头,转身就跑,连鞋都差点没穿稳。
“不算!不算的!”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我相公是当年那只大公鸡,不是陆砚洲!不是他!”
门在她身后“啪”地关上。
陆砚洲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公鸡?”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只公鸡……不是早就被炖了吗?”
他靠在床头,望着帐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算?
她说得不算。
她是他八岁那年,祖母从城南买回来给他冲喜的媳妇。拜了堂,入了府,这些年一直在他身边。她吃陆家的饭,住陆家的屋,睡陆家的床。
她怎么就不算他媳妇了?
陆砚洲把穗禾方才枕过的那只软枕拉过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桂花味。
甜腻腻的,香得他心头发痒。
“你跑不掉的。”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穗禾,你跑不掉的。”
穗禾一路冲回自己屋里,“啪”地把门关上。
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方才隔着寝衣摸了他的腹肌。
硬的。
一块一块的。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不算的,”她对着空气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我跟公鸡拜的堂,不算他媳妇。”
可她的掌心还在发烫。
穗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想起什么。
那只公鸡……好像是当年拜完堂当天晚上就被大厨房炖了,她连一口汤都没喝上。
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
陆砚洲。
你这个害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