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拿起其中一根看了看，目光在某一处停住：“这不就有线索了？”
她把金条翻了个面，指给他看底部的鹰爪圈印记。
“圣托斯安的校徽，去年校庆限量发行的金条，发给的人有限。用校庆那批的铸造名单倒查，范围会小很多。”
温以渡凑过去看了看：“那我找人排查。”
“嗯。”
把他送走后，沈絮才开始翻看昨天下午拍的照片。
这个研究员拿着的玻璃器里是……鱼尾？01号实验品不是她，是言溯？
除了这张可疑的鱼尾照片，还有好几处细节透着古怪。
拍到的半张报告上写着“狂化基因-0”，几个混血研究员围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刀刃低声交谈。
得找个时间再去一趟灵犀研究所。
三天后，中期考核成绩出来。
一切如沈絮所料，专业和体能都是第一，综合排名把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
但前五名以及十名开外的林慕莎名字后面都跟着“东区实验楼复试”几个字，偏偏她没有。
如果是单纯筛选退化者，她也就认了。可中午东区实验楼外的大屏上，复试名单里列了好几个退化者。
沈絮拍了照，直接去找了李院长。
李院长的办公室门半掩着，他正在打电话，姿态放得很低，嘴里说着“绝不可能，是不是漏了”之类的话。
挂断后，他看到沈絮已经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进来吧沈同学，是不是遇到学习上的困难了？”
“东区实验楼的名单为什么没有我？”沈絮没有绕弯子，“咱们学院好几个退化者都选上了。”
李院长心里一阵打鼓。
刚才宁淮还打电话来问这件事，话里话外以为是他把沈絮的名字划掉了。
他哪里有这个胆子？名单上多一个学生，他脸上也好看，还能拿一笔奖金。
李院长叹了口气：“名单是先送到实验楼筛选，再给世家和贵族组成的议会团审议，最后送到女皇那里，多方决定。”
沈絮听完转身就走：“我知道了。”
流程再多，只要艾瑟琳过一眼，她的名字就注定被摘掉。
啧。
要不是精神力受限，她今晚就去行刺女皇。
可想归想，她还得继续往下走。不去东区实验楼，那还有哪个研究所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却和几个男主都有牵连？
答案是，没有。
看来得施加点儿压力。
沈絮注册了好几个小号，把实验楼的复试名单发在了星网。
……
监控画面里沈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李院长才放下心来，立刻拨了一个号码。
“国师，您料事如神，她确实来过了，不过已经走了。”
“这么容易就打发走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李院长如实答道：“我就说了选名单的流程，沈絮听完就走了，没多问。”
“这样啊……”那道声音的尾音微微落下，“看来小艾瞒了不少事。”
电话随即挂断。
也就只有国师敢用那种语气提起女皇。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稳，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李院长转回旋转椅，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裴时霁面色不善，几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沈絮的名字怎么回事？我问过了，议会团审核之前就没有她的名字。那只死狐狸不可能动手脚，只可能是你。”
“裴、裴少……”李院长还没想好怎么说，那股精神力已经压了过来。
他的精神力只有S级，根本挡不住，腰弯下去，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声音断断续续：“裴少，皇室和世家之间……你是知道的。”
精神力收了。
裴时霁侧过身：“她要来找你问，别多嘴。”
“放心，我只说了选名单的流程。”李院长撑着桌沿直起身，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裴时霁听到这句话，快步走了出去。
她那脑子，给条线都能织出毛衣来，怎么可能猜不到是女皇在背后动手脚，不让她接近帝国核心研究。
还真是把她当挡箭牌使上瘾了。
他垂下眼睛。
颠覆皇权……也未尝不可。
—
贵族区的逢春树上，沈絮靠在一根粗壮的枝干上，透过层叠的花叶缝隙往下看。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树下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并肩谈笑，没有人抬头。
这几个月，她几乎把能做的都做了。
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把实验操作练到闭着眼都不会出错，每一门课都拿到靠前的成绩，连体能的考核也没有懈怠。
可结果呢？
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把她所有的努力抹得一干二净。
男主？
沈絮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
他们对她的兴趣，更多是因为那股特殊气息，能在他们精神力失控时短暂地牵住那根线。
占有欲、执念、习惯，哪一样都比真心多。
风穿过枝叶，花叶沙沙作响，逢春树的粉花在深秋开着，宛如一片不合时宜的春日。
沈絮闭了闭眼，耳边忽然落下一阵模糊的笑声。
“又跑到树上偷懒了小絮，小心我告诉师父。”
“大师姐，这叫劳逸结合，我支持小师妹。”
“三师兄，你这样偏袒，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来小师妹，跟你五师兄学点儿毒。”
桃树上那个十岁的小姑娘看着他们笑，摘了桃子给每个人丢过去。
“为师的桃子啊！！！”
“快快快，掩护小师妹走！”
“桃子别忘拿，师父可是花了不少药调出来的，肯定能延年益寿。”
桃林里几个少年少女笑着跑开，身后跟着一个鹤发童颜，提着长剑气急败坏的老师父。
沈絮睁开眼，按了一下胸口。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委屈吗？
是委屈的，但也只有她自己能帮自己。
她看了一眼星网讨论，又把退化者的政策和周末的特等奖30个退化者翻出来给水军，重点标明是裴林两家。
“沈絮那个牛哄哄的退化者，居然没进实验楼的名单？”
“千真万确，也不知道是谁把名单传到星网上了，吵得可厉害了。”
“我觉得就是沈絮自己干的！”
沈絮听到声音，双脚盘住树干，身子往下一荡，倒挂金钩地出现在那两个白猫雌性眼前，做了个鬼脸：“你们在说我吗？”
“啊啊啊！鬼啊！”
“跑啊！”
两只白猫的耳朵瞬间绷直，尾巴炸了毛，几乎是逃窜。
沈絮捂着肚子笑，忽然察觉到视线，然后看到了呆滞着的言溯和林慕莎。
她从树上跳下来，打量着言溯身上那件学院制服：“言老板真成旁听生了？不过这好像不是医学院的吧。”
“什么旁听生？”林慕莎接话，挑眉得意，终于有了女主全知视角的爽感。
“他本来就是传媒学院的学生，因为生病才休学五年，现在回来继续读书。”
沈絮愣了一下：“……？”
言溯趁她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朝她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言溯，传媒学院大三，即将转院到医学院。很高兴认识你，沈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