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糖,好吃,真好吃啊!
一群小娃娃们捧着松子糖吃得眯了眼,又香又甜。
劳累了一天的大人们看着小娃们吃得香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可是顶顶贵的松子糖,以前哪敢想让自家孩子吃上这好东西啊,没想到逃荒的路上倒是吃上了。
芙宝嘴里塞的鼓鼓的,抬头一看,阿娘和婶婶们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自己却不吃。
她端起碗就塞给阿娘:“阿娘,吃,好吃。”
又招呼其他婶婶们:“婶婶们也吃。”
王桂香和李婶子她们也笑眯眯地一人拿了一块儿,芙宝又端着碗递给过来帮忙的王家村和李家村的婶婶们:“婶婶们吃。”
两村的妇人们急忙摆手:“哎哟,这么金贵的东西,我们可不能吃。”
“为啥?”芙宝睁着大眼睛问。
“这东西太金贵了,我们什么身份啊,咋能吃这种好东西。”一妇人有些羞赧道。
乡下妇人们嘛,就是辛苦操劳的一身。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艰难,家里有好吃的、顶饱的要紧着家里的男人吃,再让给儿女吃,她们排在最最后面呢,一般轮到她们了,哪还有什么好东西吃呢。
芙宝一脸困惑,这么好吃的东西,为啥还要身份呢。
“咱们都是乡下人,还啥身份,咋不能吃了,都吃都吃。”王桂香拿起碗,一人手里塞了一大块。
然后又装了两碗递给她们:“这些带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两村的妇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吧,这东西可要金贵了,一斤要上百文呢,这一碗估摸着都快一斤了。
不接吧,人家硬往手里塞。
“啊……这……”
芙宝睁着大眼睛道:“婶婶们就拿着吧,这松子糖好吃的,赶明儿我们到了人多的地方,我们就可以卖松子糖了。”
一妇人笑道:“这路上不是逃荒的就是流民,他们哪有银钱买这个呀。”
芙宝却道:“肯定有的,我们乡下人要逃荒,那城中的老爷小姐也要逃荒的呀,等我们遇到那些坐着马车的有钱人,就可以卖给他们了呀。”
说完之后,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话有道理,歪着头问阿娘:“阿娘,你说我们说的对不对?”
王桂香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之前去临平府的路上,除了他们这样的难民之外,还真有人带着家仆、护卫、坐着马车的人。
只是那样的人看到他们这些难民靠近就会驱赶。
“对,我家芙宝说的对,这城里也不安生,那些富户又不傻,肯定要逃啊,咱们路上说不定还真能遇上。”
王桂香越说越兴奋:“你们也好好尝尝这松子糖,咱们遇到那些有钱人时,就做这个卖。”
“真能行?”一群妇人闻言,眼睛晶晶亮。
芙宝握着小拳头:“肯定行!”
第二天早上,红霞村只留了两袋松子,其他都让芙宝给带走了。
芙宝想着她的松子糖计划,还特意委托司姐姐帮她买了好多糖果包装纸。
……
接下来两天,三个村一块儿走,那队伍声势浩大,等闲的队伍都不敢离他们太近。
越往北边儿,绕过了临沙府后,路上的人就多了起来,不但有他们这样推着手推车的难民,也有那衣衫褴褛,饿得皮包骨的人。
而且他们还真遇上了之前说过的有钱人家。
芙宝站在驴车上,扒着她阿爹的后背,小手指往前指:“阿爹,阿爹,你快看,真的有有钱人。”
赵丰谷一手扯着缰绳,一手往后伸,把她按下去:“坐好,快坐好,这要是一头栽下去了,可不得了。”
“阿爹,有钱人在做饭,好香好香啊。”芙宝吸吸鼻子。
赵丰谷也看了过去,哎呦喂,前面那些人还真是大户人家啊。
如果不是看他们拖家带口的,哪像是逃荒啊,更像是踏青。
一颗大槐树下,有椅子有凳子,中间坐了几位面目模糊的小姐或者是夫人,不是因为芙宝他们离的远看不清,而是那里用轻薄的碧纱围了起来,周围簇拥着丫鬟。
旁边还停放着一排马车,马车周围站着身材高大壮实、一身彪悍气息的护卫,腰上都悬挂着大刀。
几位婆子正在简易的炉灶上忙活着。
赵丰谷看到这里呲了呲牙,内心暗道:有些乡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前路都不知道在哪儿,这些大老爷贵夫人就连逃难的时候都有家仆伺候着,家丁护卫着,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啊。
他又看了一眼前面过去的那一对人,再对比一下自身,心里又平衡了,好歹他们能吃饱穿暖,娃娃们和老人们走累了能坐上驴车。
芙宝却没有那么多小心思,看着那一群贵人,满脑子想的都是钱啊。
“阿爹,我们今晚就在这儿歇息。”
赵丰谷看了看天色,答应道:“行。”
队伍刚停下,那边的护卫就看了过来,打量了一阵儿,脸上的忌惮之色微收。
这一对人有车有牲畜,一个个虽说穿得不算体面,但也不是那些衣衫褴褛之人。
想来,就是正常的村民逃荒。
红霞村的人一停下,芙宝就跳下驴车,跑到阿娘面前:“阿娘,做松子糖,我一会儿去卖松子糖。”
王桂香看了一眼大槐树下的那伙人,有些担忧道:“那些护卫都带着刀,会让靠近吗?”
芙宝拍拍小胸脯,非常有自信:“芙宝去卖,他们一定会买的,阿娘你信我。”
王桂香看着自信满满的闺女,不忍拒绝,心想要是卖不掉,就自己吃吧。
这些大户人家讲究多,不一定会看上他们这些乡下人做的东西。
“好,阿娘和婶子们给你做。”
芙宝高兴地去找小伙伴们,大家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儿,小伙伴们频频点头。
分开之后,就各找各娘,又是要重新扎辫子,又是要换一身儿干净的衣裳。
铁牛的娘忙得脚打后脑勺,低声骂道:“你个乡下小子,讲究些啥,没看到你娘忙得团团转吗?”
铁牛委屈:“芙宝说了,一会儿带我去卖糖,要收拾利落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