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在这里？林安安有些疑惑，往前走几步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认错了人。
宽厚的肩膀，细碎的短发，还有最近常带的新耳机，确实是乔念白。
可是他为什么会站在礼品店门口？
下一刻，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出现在林安安的眼帘，女孩穿着一身制服裙，欢快的步伐蹦到乔念白的面前，眼睛眯起，笑意满满地在和乔念白说着什么，一向冷淡的乔念白好似柔和了眉眼，也回复着什么，林安安远远地看着，莫名觉得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和谐的像是校园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
不知道为什么，林安安的心里产生了莫名的不适感，不过她压下了这股不安。
可能只是好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正常的社交，她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林安安转过身看向洗手间门口，等罗婷一出来，就径直开口道：“你好啦，那我们走吧，突然不是很想逛商场了，我们要不要去楼下奶茶店去和奶茶呀，我有点想念我最爱的芋泥了~。”
罗婷擦干手上的水，也没有疑惑，“好啊好啊，那我们就直接去奶茶店吧。”
等两人再转过身，已经看不到乔念白的身影了。
林安安垂了垂眼，和罗婷坐着直梯就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安安和乔念白依旧是中午一起碰头去食堂吃午饭，旁边还带着两个小电灯，晚上的时候，两人一起坐在公车倒数第二排，乔念白总是会比林安安先到，为她占好座位，等林安安上车后，再一起用同一副耳机听歌。
林安安也早就忘记了那天的小插曲，转而忐忑起礼物的事情。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虽然学校让他们提前收假，但是显而易见，同学们心思都还没有收住，像是放飞了的风筝，线扯得老远收回还有一段时间。
不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准备什么礼物呢？
林安安一边期待着一边紧张着，乔念白也看出了林安安的雀跃，心思打了个转，他马上想到了明天这个日子，以前他从不关注这些节假日。
对从前的他来说，每一天都毫无不同，无趣又乏味。
然而现在不是了，他拥有了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小仙女，需要用心去照顾她，再加上最近班上大家都有偷偷摸摸的讨论明天，他自然不会不知道。
看林安安这个样子，肯定是为他准备了礼物的。
想到这里，乔念白不禁也有些好奇起来。
他抬头看向林安安那侧的窗外，连夜色都动人起来，零碎的几颗星子点缀，欢快地闪烁着。
第二天一早，林安安起床洗漱完，就开始收拾书包，林母敲过房门喊她吃早餐后就下楼了，林安安努了努嘴，拉开抽屉，把蓝色小收纳包装进书包最外层，拉紧拉链，轻轻拍了拍之后，带着期待的心情蹦跶着下了楼。
真希望今天快点过去，快点到晚上。
然而这一天似乎格外漫长，经过了各科老师的摧残之后，好不容易听到了放学的铃声，林安安和罗婷有气无力地收拾好书包下楼。
顺着人流走着，罗婷突然向林安安眨了眨眼，带着促狭的笑意和林安安说：“虽然很想知道你送上礼物之后乔念白的反应，但是作为全校最佳闺蜜，我还是不凑热闹了，等你明天描述一下哦。”
林安安本来还带着点疲惫的心情被这么一打趣，又激动了起来。
她平复了一下，然后还给了罗婷一个小小的白眼，接着又笑起来，朝罗婷摆了摆手，赶紧地上车了。
一刷完公交卡，她抬头看向最近都在坐着的位置，乔念白的身影不出意外的出现在外侧。
林安安舒了口气，抬脚往乔念白走去，眼角的余光看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有个可爱的女孩子正抱着书包坐着，看面貌似乎有些熟悉，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这个也不重要，林安安赶紧地走到乔念白旁边，然后坐进去。
乔念白伸手自然地接过林安安的书包，“今天心情很好啊？”
林安安瞥了一眼乔念白，笑着回他，“是啊，不知道能不能更好？”
“当然可以。”乔念白把耳机往林安安的耳里一塞，放起了两人都喜欢的歌手歌单。
林安安突然感受到后脑勺一阵绷紧，好像头发被什么缠上了，她想转过头看看，发现耳机横在两人中间不太方便，赶紧取下耳机让乔念白先听，转过头看向身后，是上车时看到的那个女生，正微红着脸在解着书包拉链和林安安缠上的头发。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把书包拿下来放在前面，没想到钩住你头发了。”她一边解一边道歉，等到解好后，林安安摇摇头示意没事，眼角却瞥见她的书包侧挂着一个布偶小娃娃，针线边角看起来有些粗糙，勾勒着娃娃的浅黄裙子，刚好和女生的衣服是同一色调。
林安安脑海中灵光一闪，那天她和罗婷去的那家商场，乔念白在的礼品店，刚好也有手工教程。
回转过身的那一刻，林安安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生面熟。
那天和乔念白站在礼品店门口的女生，不就是她吗！
林安安一时思绪翻涌，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各种猜测在脑海里打转……
“还听吗？”乔念白看到林安安坐正之后，拿下一边耳机侧身问她。
“不了，没头没尾的，你先听吧。”林安安摇了摇头。
乔念白感觉林安安的情绪好像有些变化，又看了几眼，没找出来不同，于是也关掉音乐，和林安安挨着肩望向窗外。
他和后座这个女生是认识的，那为什么不介绍？
也许只是觉得没必要吧。
林安安暗想着，自己女朋友的身份不是更重要？
在一路默默无言的猜测中，林安安到站了，乔念白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在公交车站相对站立，看着车子远去。
乔念白转过头，带着撒娇和期待，拖长了尾音问林安安：“我的礼物呢？”
晚风轻拂，吹过乔念白额头细碎的刘海，露出一侧锋利的鬓角。
林安安的心莫名的被戳中，痒痒的，她软声回道：“你怎么知道我准备礼物了呢，说不定我忘了呢？”
乔念白揉了揉林安安的头，“我猜你一定准备了，但是如果，你真的忘了，也没关系，因为你在，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一记直球让林安安有些不知所措，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白皙的脸悄然带上了一抹红。她转身拿下书包，从里面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礼物，期待的眼神看向乔念白。
乔念白接过盒子，在林安安示意的眼神下打开后，看到了这个收纳包，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他摩挲着手中的皮包，在感受到手下凹凸不平的触感后，移开了手指，借着微弱的路灯，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右下角刻着他的名字。
太久太久，乔念白没有收到过别人完全出自真心只为他这个人送的礼物了，他心里一阵激荡，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乔念白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绪，也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来自己的礼物。
“丑是丑了点，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做手工，以后肯定会更好的。”乔念白把手里的布偶娃娃递过去，眼神游移。
从看到乔念白拿出来礼物开始，林安安就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本在车上的胡思乱想又在脑海中翻滚，愣愣地接过礼物。
是她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女生书包上的娃娃，似乎是一模一样的，林安安想再仔细回想自己瞟过的那个娃娃，但又记不得细节了。
一样的娃娃，一起去礼品店的女生，还有那个，柔和的微笑……
林安安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她现在只想要回家，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安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表情回复的乔念白，但她想应该是很惊喜的样子吧，不然乔念白也不会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地和她道别。
回到家里，林安安把自己扔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猜测着。
一向关灯十分钟就能睡着的林安安，难得的在这个夜晚失眠了。
第二天，顶着淡青色的黑眼圈，林安安神色恹恹地上完了课程，下课铃一响，罗婷赶紧看向林安安，皱眉不解道：“怎么感觉你过了个节日，有种要失恋的感觉了呢？”
林安安把书一合，百无聊赖，“是啊，原来恋爱是还有不开心的事情啊。”
“当然，哪有一直开心的事情，只是看你开心的时间多还是难过的时间多而已。”罗婷一副饱受经历的过来人样子说着她在小说里看到的句子，“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吧。”林安安难得的想自己去解决这些扰乱心绪的事情。
“好吧，可能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但是你有烦恼了一定要和我说哦，有时候说出来就好了，不要一直憋在心里。”罗婷看林安安实在不想说，也不好一直逼她了。只是心里给好友的男朋友减下了许多印象分。
下了晚自习，林安安和罗婷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着，原本散漫的眼神忽然被前方一晃一晃的布偶娃娃捕捉，林安安不自觉地盯着它看着。
是昨天那个女生！
林安安拉着罗婷加快步伐往前，靠近了她们。
“苏灵，你这个布偶娃娃是手工做的吗，我看边边缝的不是很整齐哦~”和苏灵一起往前走的女生恰好问她，语气里却是带着打趣，“而且我看到裙边好像还有字呢，该不会是你的名字吧？”
苏灵轻轻地捏了捏一侧的娃娃，珍惜地回她：“是手工的，我觉得缝的很好，很好的。”
“哦~，在你心中肯定是最好的啦，毕竟是喜欢的人送的。”苏灵的朋友推搡着她。
苏灵笑着没再说话，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黯然。
是喜欢的人做的，但却不是送给她的。
她不过是一个美好感情的旁观者和小偷而已，偷去别人丢弃的多余部分，成为自己的珍贵记忆，多卑微又可笑啊。
而林安安在后面听着，也是一片冰凉。
前方背影默认的样子像是一把刻刀狠狠地插在了她的心上，无法释怀。
昨晚的布偶娃娃，她反反复复，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也清楚的记得，没有一个字被绣上去过。
清楚的对比出，两个娃娃从花色到大小样式，没有任何不同。
清楚地听到，这是手工的回答。
林安安忽然觉得，再没有比这更清楚的时候了。
等上了车，看到乔念白的时候，林安安原本清晰不过的头脑，忽然又混沌了。
乔念白自然地接过她放下的书包，左右晃晃看了两眼，没有看到自己送的娃娃，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把娃娃放在哪里了？”
林安安深深地看了乔念白一眼，仿佛是在确认一样，然后收回眼神，简短地回复：“放在家里收藏起来了。”
乔念白空出手揉乱了林安安的头发，“挂在书包上也很好，以后我还会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礼物，不用收藏的。”
林安安看着乔念白再正常不过的态度，不由得又产生了疑惑。
就这样吧，深夜里，林安安想着。
就先这样吧……
她，好像和初衷不一样了，投入了太多的精力在这里了。
……
这个月月考成绩发下来了，果真像是林安安预料的那样，十分不理想。
课间林安安不出意料地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你这次成绩下滑的有点厉害，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想你肯定比老师清楚，现在课程学习已经进入了复习阶段，按道理来说大家成绩应该是不断进步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没有说重话，但言语里的暗示也足够明显。
林安安也在忐忑着，暗自揣测他是否知道自己早恋的事情。
在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下，林安安努力维持着平静又乖巧的样子，并再三保证会尽快把成绩赶上来。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林安安松下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是心下黯然。
原本犹豫不已的决定，在这个时候再次坚定。
晚上下课不久，早早坐在常驻座位上的乔念白把书包放在一旁椅子上，安静地等着林安安上来。
他虽然迟钝，但也不是没感觉到林安安最近情绪的变化，似乎是透亮的玻璃上染上了厚厚的雾，灰蒙蒙的，莫名有些压抑。
林安安上来的那一刻，乔念白刚好抬头，两人对视，乔念白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今天好像有一点点晚。”不知道怎么，乔念白不敢去问林安安为什么心情不好。
“嗯，在思考一些事情。”林安安还是一如既往的语气，只是语调略显低沉。
公车启动，乔念白往旁边看着，半晌，悄悄握住了林安安的手，转而十指紧扣。
林安安正在脑海里斟酌着，模拟着一会自己想要说的话，被突然的握住一惊，下意识缩手，又马上停住，乖乖被乔念白扣住。
过了几分钟，又慢慢把手撤了回来。
手里突然一空，乔念白茫然地把手虚虚一握，又展开，收回来。
他侧过去望向林安安，一言不发地盯着。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一般，就这样一直到下了车。
林安安拉着书包带子，看向乔念白，张口想说话，却被乔念白拦下了。
“太晚了，先把你送到小区附近。”
“嗯。”
一边走着，林安安还是张口先说了。
“你知道我要说些什么吧？”
乔念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不太知道。”
他还是停下来了，转过身问林安安：“我需要知道什么，只是感觉到你这几天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