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酸涩
晚上七点，暮色渐黑。
阮楚把衣服洗好晾好，将出租屋打扫干净，最后又做了两菜一汤，最后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陆凛还没有回来。
她躺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下，结果直接累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沉，等她醒来已经是九点。
出租屋没有开灯，黑暗衬得空气似乎格外安静，空空荡荡，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前所未有的恐慌将她整个人笼罩。
前世，陆凛离开后的每一天，她都是这么度过的。
她不是重生了吗？
还是在做梦？
阮楚刚睡醒，大脑还处在混沌中，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今夕是何夕。
“啪嗒”一声，刺眼的灯光亮起，阮楚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透过指缝，她隐约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向她走来。
停在她面前。
高大身影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有些沉，仔细听，还有几分着急“怎么不开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凛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肌肤相贴的瞬间，阮楚下意识眨了眨眼。
温热的，真实的。
一瞬间，阮楚从噩梦回到现实。
面前，男人清隽好看的眉眼因为担心皱起，阮楚慢吞吞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陆凛看到桌子上凉了的饭菜，他意识到什么，呼吸一滞:“……你在等我？”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什么，又像是……不敢置信。
看到阮楚点头，陆凛有好半晌没说话。
阮楚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异常，自顾自道:“饭菜可能有点凉了，我再去热一下吧。”
“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做好就叫你，可以吗？”
一秒，两秒……
男人没有回答，阮楚有些奇怪，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绕过男人准备去厨房，擦身而过的瞬间，忽然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阮楚脚步一滞。
这想香味像是女士香水，与男人身上的肥皂清香格格不入。
直觉告诉她，这香水的主人，她认识。
阮楚心中恍惚，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这是靠的多近，在同一个空间待了多久，才会沾染上对方的香水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楚主动开口，她问“……你是不是在外面吃过饭了？”
陆凛点头，面上没什么明显的变化，只微微紧绷:“我给你发了信息，让你不用等我。”
“我没听到手机响。”阮楚道。
沉默，良久的沉默。
男人身上淡淡的女士香水味忽然变得那么清晰。
阮楚的心像是泡在了微凉的柠檬水里，一时觉得酸，一时又觉得涩。
良久，阮楚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吃过就好，那，那我就不用热饭菜了。”
她没问男人是跟谁一起吃的饭，白等了那么长时间也没发飙，很平静的就接受了陆凛跟别的女人一起吃饭的事实。
还真是……有够体贴懂事。
陆凛唇角微微抿起，重重跳动的心脏渐渐恢复正常，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好像只是错觉。
一夜无话，两人各有心事。
月亮西沉，阮楚才沉沉睡去。
黑暗的房间，有道高大的身影缓慢走到她床前，停了许久许久。
接下来的几天，陆凛一直早出晚归，像是很忙。
每次回来，阮楚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阮楚思绪一片混乱，上课都听不下去了。
“小前桌，发什么呆呢？”沈野伸手，在她眼前来回晃。
这几日，阮楚上课经常走神，话也变少了许多，漂亮的小脸上也没了笑模样，看起来像是缺了阳光的向日葵，蔫蔫巴巴的。
沈野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不爽。
他开玩笑的问阮楚是不是失恋了，得到的是女孩狠狠一瞪。
沈野“啧”了一声，面上也不生气，反而有模有样的开始猜测起来:“不是失恋，那怎么这么无精打采，让我猜猜，是不是跟你那位好哥哥有关？”
阮楚:“！”
阮楚一惊，没说话。
沈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猜对了。
“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去完你心情就好了。”
去完心情就能好？
什么地方这么神奇。
阮楚不信，她不愿意跟沈野单独出去，沈野这人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她不太喜欢。
但现在，她更不想回出租屋，想了想后，还是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看到停在自己面前的银色改装版机车，阮楚震惊的瞪大双眼。
车上，沈野带着黑色头盔，把另一个粉色头盔递给阮楚，笑着道:“小前桌，上车。”
阮楚:“…………”
阮楚坐过轿车，坐过公交车，也坐过电动车后座，唯独没坐过机车。
她在电视上看过，这种车的速度很快，“嗖嗖嗖”的，炫酷又危险。
阮楚胆子有点小，有点后悔答应沈野。
她犹豫着要不要上车，沈野挑了挑眉，故意道:“怎么，不敢去？怕你那位好哥哥生气？”
沈野笑:“这么听话呢？”
他一口一个“好哥哥”，总带着点阴阳怪气，和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可惜，阮楚没听出来。
她以为沈野在嘲讽她。
“谁不敢去，去就去。”
阮楚心里想，陆凛都能天天跟别的女人一起吃晚饭，也不管她学习了，那她出去玩会儿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又或许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阮楚带好头盔，上了车。
餐厅。
白嫣然把这些日子收集的政府下发文件，和可争取合作公司的资料整理出来，递给男人:“阿凛，你看看，这几个公司都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目前，我们厂刚跟省里签下一笔合同，算是打响了名号，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
“这几个公司都是京城那边的，只要合作其中一个，也许工厂从此以后就能在商圈立足。”
陆凛终于有所反应:“你想去京城？”
“对，那可是商圈与政权中心，富贵云集的地方，谁不想去。”白嫣然笑着道。
陆凛不说话，眉心皱起。
白嫣然状似疑惑:“怎么了，京城有什么不能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