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沈希月跪在地上,后背发紧。
龙椅上那位半天不开口,
她爹沈崇站在右侧,背挺得笔直,
完了。
沈希月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沈希月。”
赵煜终于开了口。
“你可知罪?”
沈希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在脑子里喊:“系统!救命!这种时候我该怎么回?”
【宿主,用嘴回。】
沈希月:“……”
这系统迟早把她气死。
她伏下身,声音放软。
“回皇上,臣女不是故意的。”
赵煜看着她。
“说。”
沈希月立刻抬起头,脸上全是委屈。
“臣女就是觉得那红珊瑚好看,红彤彤的,瞧着喜庆,就想凑近看两眼。”
“谁知道王大人府上的地太滑了,臣女脚下一乱,没站稳,就撞了上去。”
她边说边抬手比划,语气又急又悔。
“臣女真不是故意的。要早知道那东西那么贵,臣女宁可离它八丈远,也不敢往前凑啊!”
王大人站在旁边,脸皮抽了抽。
他家地滑?
他怎么不知道?
可这话他不敢拆。
沈希月撞碎珊瑚,偏偏撞出了藏在底座里的伪证和毒物。
他王家上下百口人,如今还好好活着,全靠这个“脚滑”。
王大人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府中地上确有不妥之处,臣回去就找人休整一下。”
众人:这是重点吗?王大人?
沈崇站在一旁,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要他不动,尴尬就追不上他。
赵煜盯了沈希月片刻。
京城第一才女?
那些人传言的是眼瞎吧。
“所以,珊瑚底座里藏的东西,你也不知情?”
沈希月立刻睁大眼。
“什么东西?”
她这回是真懵。
“臣女只知道珊瑚碎了,真不知道里面还藏了东西。”
殿内几人都没吭声。
在他们看来,她这副样子,怎么看都在装傻。
可沈希月心里是真冤。
她只是想闯祸来完成系统任务,谁能想到那珊瑚里面还塞了要命的东西?
这谁安排的?
也太会挑时候了。
赵煜沉默片刻。
御书房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希月跪得膝盖发麻,偷偷动了动脚尖,又赶紧停住。
“罢了。”
赵煜终于开口。
“念你无心之失,又间接揭出此案,功过相抵。”
沈希月心里刚松半口气,就听他话锋一转。
“但冲撞寿宴,损坏贺礼,终究失仪。”
她心又悬了起来。
赵煜淡声:“罚你禁足半月,在府中抄写《女诫》十遍,以儆效尤。”
又禁足!
还抄《女诫》?
沈希月脸都快垮了。
禁足她忍了。
《女诫》不行。
她咬了咬牙,抬头小声开口:“皇上,能不能不抄《女诫》?”
殿内几人齐齐看向她。
沈崇后背一僵。
这丫头是真不怕死啊!
赵煜也停了一下。
“理由。”
沈希月立刻道:“臣女的季季红酒楼每日都有账要算,半月不出门已经耽误不少事了。若再抄书,账本就没人盯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
“万一账乱了,酒楼少赚银子,闲王和王二公子肯定会找臣女的过错,这样让臣女无法安心啊,”
不能为皇上您赚钱也不能安心啊。
沈崇差点没绷住。
受罚还要安心?
这是什么歪理?
偏偏赵煜还真听进去了。
季季红如今每月送入宫中的银子,不算少。
比起几卷《女诫》,账本确实更要紧。
赵煜端起茶盏。
“准了。”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息。
王大人愣住。
沈崇也愣住。
沈希月闯了这么大的祸,最后只禁足半月?
连《女诫》都免了?
这到底是惩罚,还是护着?
众人心里各有盘算,谁也不敢多说。
沈希月却高兴了。
她立刻磕头。
“多谢皇上!”
【恭喜宿主获得额外奖励,降低帝王怒值两分。】
【当前帝王怒值:70分。】
沈希月差点当场笑出声。
禁足半个月,换降两分怒值。
赚了!
赵煜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殿内众人的反应。
季季红背后的账,不适合摆到明面上说。
这事传出去,丢脸。
沈希月刚觉得自己逃过一劫,旁边一直趴在地上的李大人忽然抬起头。
“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做主啊!”
他满脸泪痕,指着沈希月。
“她撞坏了臣花重金买来的贺礼,就这么算了?那可是臣一片赤诚之心!沈家必须赔!”
这话一出,沈崇脸色沉了。
王大人也气得胸口起伏。
都查出底座里藏着要命的东西了,李大人竟然还敢提赔偿?
赵煜放下茶盏。
“李爱卿,你觉得朕处置不公?”
李大人连连磕头。
“臣不敢!臣只是觉得,那珊瑚价值连城,沈家总不能一句无心之失就揭过去!”
不等赵煜开口,王大人先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冲着李大人喝道:“李大人!你送来的这份‘厚礼’,王某可不敢收!”
“底座里藏着伪证和毒物,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今日若不是沈姑娘撞碎珊瑚,我王家上下是不是都要替你那份赤诚陪葬?”
李大人被怼得张了张口。
“我没有,”
“够了。”
赵煜一掌拍在扶手上。
殿内立刻静了。
李大人瘫在地上,连哭声都卡住了。
赵煜看向他。
“朕也好奇。”
“这贺礼从何处购得?又是怎么藏进了构陷王家的东西?”
“李爱卿,你给朕解释解释。”
李大人慌得连连摇头。
“臣冤枉啊!臣真的不知情!”
“这珊瑚是府中管家代办的,臣只是想给王大人贺寿,绝无加害之心啊,皇上!”
赵煜冷笑。
“不知情?”
“一句不知情,就想把陷害朝臣的大罪推干净?”
李大人抖得说不出话。
赵煜转向高公公。
“传旨。”
高公公立刻躬身。
“奴才在。”
“着大理寺彻查红珊瑚一案。李家上下,全部收押,严审。”
高公公低头应下:“是。”
赵煜声音更冷。
“珊瑚的来路,也给朕查到底。”
“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朝堂底下动这种手脚。”
这句话落下,御书房里没人敢出声。
李大人垂着头,额角冒汗。
赵煜看向沈崇父女,停了一下。
沈家。
“沈爱卿。”
沈崇立刻出列。
“臣在。”
“王家的事,你沈家也算有功。”
赵煜语气平了些。
“但你这个女儿,确实该管教了。”
沈崇立刻低头。
“臣遵旨。”
赵煜摆了摆手。
“都退下吧。”
王大人松了口气,赶紧行礼告退。
沈崇也带着沈希月往外走。
沈希月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跨出宫门。
可她刚到门口,身后又传来赵煜的声音。
“沈爱卿,留步。”
沈崇脚下一停。
沈希月也僵住了。
皇帝留下她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