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黑着脸接了旨。
沈希月和沈希文倒没觉得意外。
反正他们本来也打算去的,毕竟沈希月还有系统任务。
三人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城南的逍遥王府门前。
沈希月跳下马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朱红大门,烫金牌匾,门口两尊汉白玉雕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连大门上的铜钉都擦得锃亮,透着一股子奢靡的气息。
“哥,这个逍遥王肯定很有钱。”沈希月压低声音。
沈希文整理了一下衣摆。
“应该吧。”
“要不怎么叫逍遥王呢?”
“金钱自由了,才可以逍遥啊,没钱那叫流浪汉。”
沈希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学霸说的简直是人间真理。
眼看沈崇就要迈上台阶,沈希月一把拉住亲爹的袖子。
“爹,等下见到皇上,我们怎么狡辩?”
“呸,不是,是怎么自证清白?”
沈崇停下脚步。
他把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指腹摩挲着一块冰凉的铜牌。
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带上的。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东西或许能保沈家一条活路。
不等沈崇开口,旁边的沈希文先出声了。
“不用自证。”
沈希文拍了拍衣袖,站得笔直。
“谁主张,谁举证。”
沈希月愣住。
“啥意思?”
“意思就是,皇上如果认定是我们沈家派的刺客,那他就得拿出除了刺客临死前那一个字之外的实质性证据。”
沈希文语气平稳,带着常年刷题练就的严密逻辑。
“光凭一个死无对证的‘沈’字就想定将军府的罪?”
“大理寺办案都不敢这么草率。”
沈崇听完,看大儿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混账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条理了?
“走。”
沈崇底气足了不少,大步跨进王府大门。
正厅内。
赵煜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赵昀坐在下首,正端着茶盏喝茶。
沈家三人走进大厅,齐齐行礼。
“臣沈崇,叩见皇上。”
“草民沈希文,民女沈希月,叩见皇上。”
赵煜没有叫起。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沈希月,冲她使了个眼色。
沈希月全当没看见。
她正借着低头的动作,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大厅里乱转。
系统任务是砸碎逍遥王最心爱的紫砂壶。
可这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哪有什么紫砂壶?
“沈崇。”
赵煜终于开口了。
“逍遥王遇刺,刺客临死前,指认了你沈家。”
“你有什么话要说?”
沈崇抬起头,刚要回话。
沈希文突然直起身子,往前膝行了半步。
“草民斗胆,敢问皇上。”
“除了刺客死前的一个字,可还有其他证据指认沈家?”
赵煜眯起眼睛。
“你在质问朕?”
“草民不敢。”
沈希文不卑不亢。
“草民只是觉得,这案子破绽百出。”
“若沈家真是幕后主使,为何要派一个会在临死前吐露主家姓氏的蠢货去行刺?”
“这岂不是掩耳盗铃,自寻死路?”
“再者,沈家与逍遥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刺杀王爷,对我沈家有何益处?”
赵煜冷笑一声。
“红珊瑚的案子刚牵扯到逍遥王,他就遇刺了。”
“你敢说这其中没有关联?”
“自然有关联。”
沈希文接得极快。
“这正是幕后真凶的高明之处。”
“先用红珊瑚构陷王家,再把线索引向逍遥王。”
“最后刺杀逍遥王,将脏水泼给沈家。”
“一箭三雕。”
“皇上英明神武,定能看出这拙劣的栽赃陷害之计。”
赵煜手里的玉扳指停住了。
他看着跪在下面侃侃而谈的沈希文,心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废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能言善辩了?
这番话逻辑严密,丝丝入扣,竟然让他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赵昀在旁边听得直乐,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这沈希文有点意思啊。
就在赵煜沉默、大厅气氛陷入僵持时。
沈希月一直低着头。
“系统,紫砂壶在哪里?”
【应该在逍遥王的书房或者房间里吧,】
心爱之物,应该是在房间里吧。
沈希月突然抬起头,“皇上,我们可以去看看逍遥王吗?来这么久,他受伤了,
我们应该表示一下关心,让我们去看看他吧。”
沈希月这话一出口,正厅里刚松下来的气氛怪异起来。
一个刺杀案嫌犯家的女儿,张口就要去看受害者。
这哪是探病?
怎么看都像是嫌王爷命太硬,想再补一下。
赵煜脸色沉了下来。
沈崇后背一凉,赶在皇帝发作前说。
“皇上,希月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咬了咬牙。
“臣与逍遥王爷也算旧识。王爷受伤,臣于情于理,都该去看一眼。”
沈希文立在一旁,没吭声。
但他已经猜到,沈希月八成又要闯祸。
赵昀端着茶盏,差点没笑出声。
他和沈希月打过几回交道,多少了解点这个女人的性格。
这姑娘嘴上说探病,心里肯定藏着别的算盘。
至于是什么算盘。
赵昀还真想看看。
他放下茶盏,替沈家添了一句。
“皇兄,就让他们去吧。”
赵煜沉默片刻,起身。
“走。”
沈崇松了半口气。
沈希文却一点没放松。
沈希月低着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紫砂壶。
她今天必须见到那只紫砂壶。
一行人刚到逍遥王住处门外,还没进屋,里面先传出一道虚弱的声音。
“哭什么?本王还没死呢。”
紧接着,是个少年压着哭腔的声音。
“王爷,太医说了,您要静养,不能多说话。”
“闭嘴,吵得本王头疼。”
床上的人骂了一句,又接着开口。
“我那皇帝侄儿来了没有?他要是因为这事冤枉沈家那头老倔驴,等本王能下地了,非得去找他算账。”
门外,赵煜脚步停住。
沈崇眼眶发热。
这些日子,满朝上下都在等着看沈家的笑话。
只有逍遥王,受了刺杀,还在替他说话。
沈希月和沈希文对视了一下,都有些意外。
这个逍遥王,跟他们爹的关系,似乎不浅。
下人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