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姑娘难道没有吃过季季红？
可转念一想，陈家虽是三品官，日子却不算宽裕。
季季红如今一位难求，银子花起来也不便宜，她没去过，倒也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答应陈锦，
前厅外传来脚步声。
沈希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她哥沈希文。
“王爷，你们聊得怎么样？”
她一脸八卦，眼睛在赵璟和陈锦之间来回打转。
陈锦站起身，耳根有些红：“王爷说请我吃火锅，”
沈希月闻言，与亲哥对视一眼，
这是成了？
可系统怎么没动静？
“什么时候啊？”
沈希月问赵璟。
赵璟原本只是客气一句。
但对上陈锦的目光，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明天中午，”
陈锦低头应了一声。
沈希月心里乐开了花，几步走到陈锦身边。
“走，我送你回去。”
她拉着陈锦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冲赵璟挤挤眼，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赵璟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这都什么事儿！
宴会很快散了。
各家宾客陆续离开，逍遥王府渐渐恢复了宁静。
可直到深夜，李尚书府上依旧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嫣然怎么还没回来？”
正厅里，李夫人已经来回走了许久，
着急的茶都喝了三杯。
“派去王府问的人怎么说？”
李尚书沉着脸坐在主位上，眉心紧锁。
管家弯着腰，声音发虚。
“回老爷，王府的人说，宴会一散，各家小姐就都由自家下人接回去了，没留意二小姐的去向。”
“那还不快去找！”
李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
李旭从外面晃进来，一脸的不耐烦。
“娘，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李夫人立刻迎上去。
“旭儿，你妹妹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知道？”
李旭摆摆手，满不在乎。
“她还能去哪？肯定是成了。”
“成了？成什么了？”
李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炫耀。
“当然是被皇上看中了。”
厅里安静了一下。
李尚书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李旭越说越来劲。
“爹，娘，你们没瞧见，今日宴上，皇上一直注意嫣然。妹妹长得好，又会说话，”
李尚书眉头皱得更深了。
“胡说八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亲眼所见了？”
“那当然！”
李旭拍着胸脯保证，“爹，您就看好吧。”
等妹妹进了宫，得了宠，第一个就收拾那沈家兄妹！
尤其是沈希月那个贱人。
李旭从王府出来，就跟几个相熟的公子哥去酒楼里吹嘘了一通。
说他妹妹才貌双全，已经被皇上看中，不日即将入宫为妃。
那些人听了，个个都围着他巴结讨好，一口一个“李国舅”地叫着，
把他捧得晕乎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李夫人将信将疑，但听儿子说得信誓旦旦，心里的担忧也去了一半，转而开始幻想女儿入宫后的风光。
只有李尚书，总觉得心头惴惴不安。
就在这时，门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福公公，带着圣旨！”
“圣旨？”
李旭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我就说吧！肯定是册封妹妹的圣旨来了！快，快接旨！”
他一边说着，一边兴冲冲地整理自己的衣袍，抢在李尚书前面迎了出去。
李尚书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儿子想的那么简单，
但圣旨已到，也只能快步跟上。
李家上下很快跪满一地。
福公公展开明黄的卷轴，面无表情，声音尖细而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氏女李嫣然，心术不正，德行有亏，于逍遥王府秋日宴上，意图对君王行不轨之事，罪无可恕！”
李旭脸上的笑僵住了。
福公公没有停。
“然念其年少无知，朕不欲多造杀孽，着即刻送往静心庵，带发修行，无诏不得出！”
李夫人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其父李崇光，教女无方，治家不严，有失臣德，着降为正五品户部郎中，即日赴任。钦此！”
“轰！”
圣旨的内容，如同一道惊雷，在李旭的脑子里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跪在地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公公是不是搞错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怎么会这样？”
他身后的李夫人，听到“静心庵”三个字，
眼前一黑，当场就晕了过去。
“夫人！”
“娘！”
厅前顿时乱作一团。
福公公冷冷地瞥了李旭一眼，将圣旨卷好。
“李公子，令妹在王府里做了什么，难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李旭浑身一僵。
他不敢再出声。
李尚书接过圣旨，手都在抖。
所有的侥幸和幻想瞬间破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李尚书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又想到自己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
从堂堂二品尚书，沦为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是毁在自己儿女手里。
李尚书转身，抬手就给了李旭一巴掌。
“啪！”
清脆一声，厅前彻底静了。
李旭被打得偏过脸，半边脸很快肿起。
李尚书气得胸口起伏。
“逆子！”
“我们李家，全让你们毁了！”
李旭捂着脸，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这时才真正怕了。
与此同时，京城最火爆的季季红火锅店内，
却是另一番景象。
后院的雅间里，沈希月正低头核对账本。
外面食客的喧闹声隐隐传来，混着锅底的香气，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赵昀推门进来时，她连头都没抬。
“沈大掌柜忙得很啊。”
赵昀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希月头也没抬。
“闲王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来看看你。”
赵昀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地提起，“李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沈希月翻了一页账本。
“李嫣然想给皇上用药，结果被我哥当场撞破。现在人被送去尼姑庵了，她爹也降了职。”
赵昀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本王记得，你以前和那李嫣然关系不错。她落得如此下场，你似乎一点也不难过？”
沈希月闻言，忽然笑了。
“王爷，我以前是眼瞎，现在眼睛治好了。”
赵昀：……
这天没法聊了。
沈希月没再理他，将最后一笔账核对完毕，然后把账本推到他面前。
“喏，看看吧。这是这个月的盈利，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按股份给你把钱送府里去了。”
赵昀随手接过账本。
刚开始，他还挺从容。
等看到最下面那个数，他端茶的手顿住了。
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放下茶盏，把账本拿近，重新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
“九，九万两？”
赵昀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他猛地抬头看向沈希月，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一个月？”
“嗯。”
沈希月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季季红每天都爆满，外面排队的客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这个数，只少不多。”
赵昀彻底说不出话来。
一直都知道这个店赚钱，前面几个月已经赚回本，并且还翻了几倍的利润。
九万两！
他身为亲王，一年的俸禄加封地赏赐，满打满算也就几万两。
国库空虚，
他哥赵煜为了几万两的军饷都能愁得睡不着觉。
结果这丫头，开个饭馆，一个月就赚了九万两？
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赵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赵昀轻咳了一声，
“分红后，你能分到多少？”
沈希月桌下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