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推开门，往旁边一让。
赵璟和陈锦进了包厢。
屋里一下没了声。
赵璟脚步停了半拍。
皇帝，闲王，沈家兄妹。
一个不少。
他扫了桌上的账册，心里啧了一声。
好家伙。
这是开股东会。
沈希月坐在桌边，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双手握在一起。
来了来了。
她亲手牵的红线，终于有点像样了。
陈锦刚进门就看见赵昀，心里一慌。
接着又看见坐在主位旁边的赵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上也在？
她下意识就要行大礼。
“不必。”
赵煜放下茶盏，“今日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
赵昀靠着椅背，笑得很随意。
“对，别紧张。以后都是自家人。”
陈锦动作卡在半路。
自家人？
谁跟谁？
她耳根一下热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沈希月立刻起身，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快坐，”
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别怕，他们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一个比一个闲。”
陈锦：“……”
这话她不敢接。
赵煜抬了下眼皮。
赵昀当场不乐意了。
“沈希月，你说谁闲？”
“谁接话说谁。”
“你，”
这些人只会闲来收钱。
赵璟在沈希文对面坐下，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你们怎么也在这？”
沈希月答得理直气壮。
“吃火锅啊。”
眼神从赵璟身上扫到陈锦身上。
赵璟的视线也落在陈锦身上。
他轻咳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
赵昀憋了一会儿，总算找到机会开口。
“皇叔，我们刚才正在商量分店的事。”
“分店？”
赵璟这才来了点兴趣。
赵昀把账册往前一推，语气里压不住得意。
“你猜，上个月火锅店纯利多少？”
赵璟端起伙计刚送来的茶。
“多少？”
赵昀伸出手，比了个数。
“扣掉所有成本，九万两。”
茶盏停在半空。
赵璟没喝。
他记得自己占三成。
沈希月很贴心地替他把账算完。
“王爷，您上个月能分两万七千两。”
啪。
茶盏落回桌面，茶水晃出来一点。
赵璟抬头。
“多少？”
沈希月笑眯眯重复。
“两万七千两。”
包厢里安静了一息。
赵璟没说话。
他当初不过是借着紫砂壶理由，外添了五千两银票。
然后一个月躺赚两万七？
他在江南跟那群老狐狸绕来绕去，账房算盘打得冒火，
一个月扣掉人情、打点、路费和损耗，到手都没这么多。
下一秒，赵璟猛地一拍桌子。
“开！”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必须开分店！”
赵璟的眼神里冒着光，一扫之前的散漫，
“马上开！多开几家！京城每个坊市都开一家！”
众人：“……”
说好的逍遥王不问俗事呢？
陈锦坐在旁边，偷偷看了赵璟好几次。
原来王爷私下是这样的。
不是传闻里那个高高在上的逍遥王，也不是她在宴上远远见过的贵人。
他会算账，会拍桌子，会因为赚钱坐不住。
陈锦垂下头，拿起茶壶给他添茶。
要是以后她把嫁妆交给他管，他会不会也这样高兴？
念头刚冒出来，她赶紧把茶壶放下。
不能乱想。
可脸上的热意压不住。
沈希月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好。
非常好。
这进度条不说飞起来，至少也得往前爬一大截。
“王爷，先别激动。”
沈希月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
“因为要开分店，需要大笔投入，所以我们商量好了，这个月的分红先不发，全部投进新店里。”
“可以，”
“钱不够，本王再添。”
几个人又就着分店的选址、人手和装修等细节聊了一会儿。
赵璟一改之前的甩手掌柜作风，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显然是上了心。
一顿饭的气氛从最开始的微妙，
到中间的惊愕，最后又回归了热烈的商业洽谈。
赵璟听着听着，不禁看了沈希月一眼。
这丫头年纪不大，做生意倒是够狠。
难怪赵煜和赵昀都盯着她不放。
陈锦一直安静听着。
她不懂这些账，也不插嘴，
只在赵璟茶盏空了的时候添上。
赵璟说到江南商路，她却记起了另一件事。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王爷。”
包厢里的声音停了些。
赵璟偏头看她。
陈锦手还扶着茶壶。
“上次刺杀您的那些人，查到了吗？”
这话一出，桌上的热闹淡了下去。
沈希月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把这事忘干净了。
这段时间又是李家，又是书店，又是分店，她全顾着推任务和赚钱，刺杀案倒被压到后面去了。
她看向沈希文。
沈希文放下筷子，轻轻摇头。
还没结果。
陈锦却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是她的王爷。
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她心里已经认定了。
谁敢动他，就是跟她过不去。
赵璟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咳了一声：
“这事说起来，也怪本王自己。”
陈锦立刻抬头。
“怎么能怪您？”
赵璟一顿。
赵璟只好解释。
“前几年本王在江南做生意，手段急了些，挡了不少人的财路。他们明面上争不过，背地里就动了歪心思。这次本王回京，行踪泄了出去，他们就在半路设伏，想装成劫匪。”
陈锦听完，脸色更不好了。
“那查到是哪几家了吗？”
赵璟没立刻答。
陈锦又问：“王爷报仇了吗？”
这下连赵昀都看过来了。
赵璟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被刺杀的是他。
可这姑娘听着，倒比他还生气。
他把茶盏往旁边挪了挪。
“放心，账记着呢。”
陈锦没被这句话安抚住。
“记着有什么用？他们敢动您一次，就敢动第二次。”
赵璟手停了停。
包厢里更静了。
这话没人反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过段时间本王回江南，自然会把这笔账算清楚。”
“什么？”
沈希月脱口而出。
陈锦也急了。
“您要回江南？”
赵昀跟着坐直。
“皇叔，你还要走？”
三个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赵璟看了看他们，反倒被问得莫名其妙。
“本王本来就在江南住得多，回京只是暂住。”
陈锦脸色一白。
沈希月只觉得头大，
那她的任务怎么办？
赵煜一直没开口，这会儿才放下茶盏。
“皇叔打算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