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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蜀地酱事 > 第19章 赵老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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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半夏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奶奶说错了还是自己听错了?

周氏望着陈半夏一脸震惊的表情,挥挥手,说:

“让你去你就去,多一门手艺总是好的。大师傅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记得准时去。寻常人想学,他还不教呢。”

陈半夏一脸的不可置信:“就那个‘成都第一名厨’赵老蔫?听说他收徒极严,二十多岁成名,只正式收过三个徒弟。”

“对,是他。”

“那他怎么会答应?”

“是我朋友。”

陈半夏没有话说了。

她知道汇丰楼,成都城有名的川菜酒楼,做的全是地道成都菜和小吃,像什么回锅肉、樱桃肉、麻婆豆腐、抄手、汤圆等等。

陈父带着半夏去过几次,每次走的时候都要打包一份红油抄手,那是半夏的最爱。

日历翻到了十一月二十日,下午陈半夏十二万分不情愿地去了汇丰楼。

这天,成都又下起了雨。冬日的雨,像绣花针似的,落在青砖灰瓦上,半点生息也无。

但你若是小看了它,不带伞出门,那你很快全身就会湿透。

半夏打着油纸伞,走在青石桥街上,因为距离不是很远,她就没有叫黄包车,边走边琢磨奶奶为何忽然让自己去做学徒学厨艺。

难道是因为上次比试的事情嫌弃自己刀工不好?或者是觉得菌种希望不大,寄望于自己会有烹饪天赋?不试怎么知道?

想到这里,半夏不由得哑然失笑。不会是这个原因吧?这也太……扯了吧。

又一想奶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样子,就觉得肯定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必定还有其他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她甩了甩脑袋,决定不想了。

反正奶奶是这家里的定海神针,她总不会无的放矢,总有她的道理。

汇丰楼在城东,锦江边上,离半夏家走路倒也不是特别远。

因为不赶时间,半夏就慢慢晃着,边走路边欣赏锦江边的风景。

锦江,原名濯锦江,因古代成都(又称锦官城)织锦业发达,锦工们在江中濯洗蜀锦后色泽更加鲜亮而得名。

此时的锦江,对于生活在成都城的人们来说,兼具了两种功能。

一个是生活用水的水源。这时候,很多人家里是没有井的,就只能去锦江挑水家用,离得远的人家,就有专门的挑水工,挑着扁担,吱呀吱呀送上门。

另一个,连接岷江水系,分布着众多水运码头,是物资运输和人员往来的重要通道。如九眼桥码头,望江楼码头,东门码头,北门大桥码头,南门大桥码头等。

这些码头,功能各异。

像九眼桥码头,是物资仓储货运转运中心,有点类似现在各大电商的前置仓。

望江楼码头,是客运与交通枢纽,送客远行、饯别的首选。

东门码头,是重要的丝织品、中药材和棉花集散地。

北门大桥码头,是着名的柴码头,每年春秋时节,岷江上游飘下来的楠木、柏木会在此打捞上岸。

南门大桥码头,是主要的米码头,双流、温江、新津等地的大米都在此储藏和分销。

闲庭信步间,半夏已经到了汇丰楼。

汇丰楼是一栋两层木楼,楼下前厅是散座,楼上是雅间,后厨在院子最里边,常年热气蒸腾,烟熏火燎。

后厨的门大开着,里边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两个年轻的伙计正从院子里往里搬木柴,灶上的大锅冒着热气,因为锅盖的阻挡,不知道里边是什么。

赵师傅正蹲在后厨正中的地上磨刀。

他磨刀的手势很怪异,不像之前半夏看到的磨刀师傅来回推拉的手法,他是一手握刀,一手按着刀背,在磨刀石上画圈。

刀锋划过磨刀石,发出“呲呲呲”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随便看了下,就丢给半夏一句:“进来。围裙在门后,自己系。”

半夏却并不想系围裙,不,她根本就不想当学徒。

怎么说自己也是守拙园的当家人,在这儿当学徒像什么话?若是被堂叔那些人知道了,不知又要传出什么闲话来。

既然从奶奶那里找不到理由,不如试试这个赵师傅吧。

陈半夏直觉,这位赵师傅跟奶奶关系不一般。

眼前的赵老蔫大概五十开外的样子,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实诚人。

也许,能从他嘴里套出点儿实情?

陈半夏弯下身子,蹲到赵老蔫跟前,赵老蔫嫌弃地挥挥手,半夏有点儿懵,这是几个意思?因为自己没有系围裙,生气了?

见半夏没有反应,赵老蔫头也不抬地:“边上去,挡我光了。”

哦,这样啊。

半夏就蹲着往左边挪了点,然后一手撑脸,胳膊肘放在膝盖上,一手在身侧无意识地画圈,见赵老蔫根本不理自己,终是按捺不住地问:

“赵师傅,我奶奶让我来跟着你学徒。”

“嗯。“

”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

”那我要学多久?“

“起码一个月。”

陈半夏吐了吐舌头,才一个月啊,吓死了,还以为奶奶要把自己培养成一代名厨呢。

还好还好,只有一个月,每次都是半天,其实也就是半个月。

那就上午研究菌种的事情,下午当学徒吧,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结合一下,想着还挺安逸呢。

她站起身,又问了句:“那我都学些啥?”

“先从打杂做起吧,洗菜、择菜、切菜、调味、上灶,一样一样来。”

好家伙,这是把学厨整个流程都学了一遍啊?可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能学个啥?不过是个皮毛而已。

半夏还是摸不清奶奶的意图,她感觉这位师傅肯定知道些什么,就是不告诉自己。

算了,刚来,也不熟悉,等以后慢慢混熟了再套点儿话吧。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好好当个小学徒吧。

“那我今天干什么?”

“洗菜。”

赵老蔫继续磨刀,用嘴巴努了努一个方向:

“把那筐青菜洗干净,一片一片洗,认真洗,就跟你研究酱一样,不准掰,不准掐,也不准用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