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烬屿这三个字,贺之礼眼神中的那意思仅有的温和立即烟消云散。
他躺起头看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卡尔洛军事基地
两人从星艇上走下,便看到偌大的停机坪前,排列着整齐的几个大方阵。
所有军人都身穿军装,精神抖擞。站在最前的一名女性军官背脊笔直,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向贺之礼敬礼:
“指挥官阁下!”
她看向江闻卿,也敬了一个礼:“指挥官夫人!”
江闻卿皱皱眉,看向贺之礼。
“这是江闻卿。”贺之礼淡淡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女人连忙改口:“抱歉抱歉。”
身在军区,与外界的一切通讯都拦腰切断了,不知道江闻卿是谁很正常。一般站在指挥官身边,能被指挥官带到大众视野中来又没有穿制服的,那自然默认是指挥官的女人了。
“你好,我是军事基地的区域长,虞索拉!”
虞索拉笑容灿烂,中气十足。“指挥官阁下,一切准备就绪,请指示!”
贺之礼默默敬礼,转身走上一旁停靠的一架全透明舱体的星艇。
江闻卿连忙跟上。
身后,传来虞索拉响亮的口令:
“全体都有,列队!”
江闻卿坐上星艇,贺之礼便拉住了她的手。
星艇一飞上天空,从半空中俯瞰,可以看到整个训练场的景象。
底下密密麻麻一片,人头攒动,队列格外整齐。江闻卿第一次坐全透明式的星艇,头一下就晕了起来,被贺之礼拉住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头晕就闭上眼睛。”
“我要看。”
江闻卿嘴硬地凑到窗边,往下看。
她第一次看阅兵演练,竟然还是以这样的视角。
“演练大约四十分钟,一会儿结束后,我带你去烈士馆,看看你母亲的照片。”
江闻卿不做声。
煎熬的四十分钟总算过去。
她头晕眩无比,下了星艇后感到一阵胸闷。
“江小姐,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鎏金主动扶住江闻卿。
贺之礼正和虞索拉与几位军长汇报工作,见此情形,江闻卿点点头,鎏金扶着江闻卿进入训练场旁的一栋大楼里。
坐进电梯,一路来到了最顶层,是军事基地所有官员的办公场所。
二人推入指挥官办公室,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显然贺之礼已经很久没有踏足了。
“您先在这里稍坐片刻,一会儿阁下会来的,盥洗室就在门外。”
鎏金指了路便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江闻卿一人。
她头晕目眩,越发感到胸闷,在鎏金出去后没多久,便冲进了盥洗室大吐特吐。
一番清理,也终于感觉好了点。
一双手在她背部轻拍,江闻卿猛抬头,见竟然是刚刚的那位女性区域长。
“您还好吧?”
江闻卿摇摇头:“第一次坐这样的星艇,有点晕机了。”
虞索拉爽朗地笑笑:“正常!巡回星艇就是全透明的设计,没有经过训练的人类晕机是很正常的事。”
江闻卿看看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贺之礼还在下面吗?”
虞索拉一愣,似乎没想到眼前的女人敢直呼贺之礼大名,她沉默了一瞬,回答:
“是的,指挥官还有些事在谈。江小姐,刚刚在下面第一眼见到你,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江槐是我母亲,可能我跟我母亲长得比较像吧。”江闻卿从容回答道。
听罢,虞索拉脸上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她捂住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江闻卿连忙又解释道:“我随便说的,其实我也没有见过我母亲的样貌。”
“对!你和江槐长得特别像。”
江闻卿低头笑笑。
因为贺成也是这么说她的。
“江女士,您母亲是帝国的骄傲。”
虞索拉向江闻卿敬了个礼。
“你别这样。”
江闻卿显得有些尴尬。
虞索拉望着江闻卿好一会,忽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我们虽然与外界断联,但会从新闻上获取信息。我看您有几分眼熟,请问,您和二殿下贺以书是什么关系?”
江闻卿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虞索拉要这样问。
“指挥官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出现过,你是他第一个带过来的女子。我们自然就认为您是指挥官夫人了,可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您的面孔,就是皇室家宴那一日...”
江闻卿低头笑:“你想多了,我一个人类能有多大能耐可以一次和两位皇子都产生关联。再说了,虞军长,”
她望向虞索拉,眼神中的笑意冰冷,满满都是薄凉。
“我的身份,好像没有向你一一汇报的义务吧。”
虞索拉脸上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可是,二殿下爱的不是我吗...”
江闻卿眨了眨眼,信息量在脑海中炸开。
前有蓝芸,后有虞索拉,贺以书到底沾花惹草了多少女人,怎么全都被她撞上了。
“江女士,我没有别的意思,请你尽快离开二殿下吧,他的爱,是会致命的,”
江闻卿佯装不在意,心里却乱成了一团线。
“你认识蓝芸?”
她迟疑地问出这个问题,只见虞索拉神色紧张,不断摇头:“不不,我不认识,您就别问了。”
这个蓝芸真有那么厉害么,连军事基地区域长听了这名字都慌乱成这样。
“虞索拉。”
贺之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电梯口,悄无声息地站着,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阁下!”
他的语气凉如薄冰,军帽帽檐的阴影盖住了半张脸,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虞索拉敬了个礼,从贺之礼身边掠过,进入电梯后离开。
江闻卿轻拍胸口,顺了顺气。
“走吧,我带你去烈士馆逛逛。”
江闻卿看看时间,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再逛下去,下午的课可能就要迟到了。
“我有点晕,想休息一会,今天就不逛了吧。”
贺之礼顿了顿,轻轻应下:“好。”
办公室里,贺之礼摘下帽子,脱去外衣,总算是能放松片刻。
他清晰的喉结上下滚动,江闻卿视线紧随。
忽然,她看见贺之礼脖颈一侧,似乎有一处新增添的血痕。
像是抓痕,创面锋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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