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一下冲上大脑,江闻卿难受不已,眉头紧皱,双手放在胸前,浑身发抖。
难怪说精神力高的兽人厉害呢,这种体验,她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
江闻卿脑海中开始放映各种刚刚的场景,仿佛做梦一样。
“江闻卿,别睡,睁开眼睛。”
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一直在耳边唤她,江闻卿终于努力睁开眼,看见黎夜明的脸近在咫尺。
顿时,恐惧感和不真实感同时贯穿了全身,她死死捂住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就要吐了。
黎夜明好像也意识到江闻卿这个时候的状态不对,他抱起她欲要起身:
“我带你去盥洗室...”
话音刚落,江闻卿便猛一推他,吐了一地。
——她的这一推,不仅没把黎夜明推开,还吐了他一身...
黎夜明愣了愣,神情凝固,却依旧没有松手,半抱住江闻卿,任由她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训练室里飘散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江闻卿吐完,才彻底觉得头脑清醒。
身后男人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反应过来,看到黎夜明就这样凝视着自己,不光是自己身上一片污秽,就连黎夜明身上也沾到了她的呕吐物。
一阵巨大的羞愧感涌来,江闻卿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歉抱歉,你的衣服...”
她尴尬指指黎夜明的衣物,小心翼翼去看他表情。
黎夜明不说话。
“我会帮你清洗干净的,对不起。这里一会我也会打扫干净。”
黎夜明若无其事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他走到操控台前,勾勾手示意她来。
江闻卿凑过去看。
“精神力等级为c,平常不经常运动吧?”
黎夜明提了提眼镜到鼻梁,淡淡问道。
江闻卿想到自己的职业和糟糕的生活习惯,尴尬地挠挠头。
“c级,很差吗?”
黎夜明抬眼看向她:
“皇室那位常年坐在轮椅上的三殿下,精神力等级和你一样。”
坐在轮椅上的?陆云泽?
她一个健全人还不如一个坐轮椅的病号?
黎夜明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又说道:
“不过,也正常。”
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她?江闻卿气得再度生出一肚子火,但不敢表现得很明显。
黎夜明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她跟前,江闻卿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只见他脱下外套,一言不发地递给了江闻卿。
江闻卿眨巴眨巴双眼,愣愣地接过。
“明天傍晚前,送到我办公室。把这里打扫干净,你就可以走了。”
黎夜明说完,头都不回地转身离开。
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闻卿才敢彻底松懈下来。
这个男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意,但她能感觉到,黎夜明面对自己,总带着一阵别样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她是贺之礼送来的人,才对她与别人态度完全不一样吧。
卡尔洛指挥中心,贺之礼办公室内
书桌后,巨大的玻璃窗外灯火阑珊,照亮了整片卡尔洛帝国城市的景象。
窗前,贺之礼手拿一个玻璃杯,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门开了,贺以书静静站在门口处。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只留下贺之礼孤寂的背影。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贺以书来了。
“还想打架?还是,想对我说什么。”
贺之礼问道。
贺以书一言不发,向贺之礼大步走去,身后竦然出现九条巨大的狐狸尾巴,顿时生出尖锐的指甲。
他伸手扑向贺之礼,贺之礼身子往旁轻轻一闪,便躲过了他的偷袭。
龙角与黑鳞从头上冒出,蔓延到他的脸侧,背部翅膀张开,扬起一阵狂风。
偌大办公室内,窗帘被吹的疯狂摆动。两人间隔数米,形成一阵无形的气场。
“你是为了江闻卿才来找我的?”
“废话,她人呢!”
贺之礼冷笑一声。
换做以前,贺以书早就拿他权限去查监控了。
可他也不是傻子,料到贺以书会这样做,早早就收回了权限。
“一个女人而已,至于较真到影响我们兄弟之间的情感么。”贺之礼问道。
贺以书伸长了爪子,逼到他跟前:“何止是一个女人?她不是你操得一手好盘的关键棋子吗,你说,你到底把她送去哪了?”
贺之礼冷眼望着他,面中波澜不惊,沉默良久才开口:
“难道你没有吗。”
贺以书眼里的杀意消退三分,化作讥讽:“我?你当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能利用她做出这些事的,只有你吧。你心里清楚得很,明知道父亲当年为竞选指挥官,在江槐营养剂里下毒。你明知道江闻卿和江槐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你明知道父亲对不起江槐,欲将江闻卿视作亲女儿,你明知道江闻卿在谁那边,父亲的掌政权就会给谁,贺以书,这些你都知道,所以你会在那一夜花高价拍下江闻卿,将你的一切阴谋伪装成是爱。”
贺以书眼底杀意瞬间消散。他垂下手,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你利用江闻卿,制造了一场试探我动机的局?”
贺之礼勾勾唇,不说话。
贺以书继续道:“你关了江闻卿八年,为了证实你的念头,还利用她试探我。这一切到头来,还不是在消耗她成为你夺权的工具?贺之礼你真是无比恶心,难怪江闻卿当年要杀你——”
话说到这,贺之礼掐住了贺以书的脖颈。
“怎么...触到逆鳞了?”
他那手臂布满了黑色鳞片,死死卡住贺以书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起。
“所以呢?”
贺之礼眼神冷若冰霜,一双冰蓝色的竖瞳此刻变得无比阴戾,丝毫没有人类的温度。
贺以书脸涨得通红,却还是扯出一丝狂妄的笑:
“除此之外...你还...派陆云泽...来...暗中...监视我。”
贺之礼听罢,松开手。
贺以书双脚落地,后退几步,强撑住身子,捂住脖颈微微喘气。他笑着,瞳孔泛成金色,浑身瞬间布满灰色狐毛,转化成狐狸形态。
贺之礼见状,扑朔翅膀,化作一条巨大黑龙。
黑龙冲破巨大玻璃,飞向夜空。
而九尾狐紧随其后,借助墙体动身,两人消失在夜空中。
门开了一小条缝隙。
门外,陆云泽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这一幕。
他露出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缓缓推着轮椅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