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
江闻卿坐在黎夜明身旁,半趴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无数下属齐聚一堂,聚集在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边。
黎夜明正在开会。
江闻卿看看墙上的时钟,见他已经讲了快半个小时了。
好困啊。
她打了个哈欠,面前数双目光落在她脸上。
从没见过囚犯能和他们一起开会的。
什么时候囚犯都能和黎大人坐在一起了?
她光是看各位的眼神,就能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了。
无所谓,这种像是在看异类的眼神,她已经习惯了。
“累了就趴着睡一会。”
一双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江闻卿将下巴搁在臂弯里,眯着眯着,还是顶不住困意,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被众人挪椅子离场的声音吵醒的。
“江闻卿,江闻卿。”
黎夜明轻轻晃动她。
她抬头,会议室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了两人。
“开饭了?”
江闻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黎夜明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开始收拾自己开会留下的文件与物品。
“饭点还早,我办公室里有吃的,肚子饿可以先垫一垫。”
江闻卿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
她在这里待了几天,实在是闷坏了。
黎夜明似乎察觉了她的情绪,淡淡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黎夜明,我想吃好吃的,我想吃锅包肉,炸鸡柳,红烧肉。你带我去外面吃吧?”
江闻卿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只无辜的小狗,这个样子的她,实在是惹人垂怜。
黎夜明抬抬鼻梁上的眼镜,面不改色道:“允许你出房间活动已经是最大限度,你不能离开这里。”
江闻卿听闻,心中一阵不爽。
见他抱起文件,江闻卿趁机扑上前,单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黎夜明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后退了几步,稳住重心,手里的文件却散落一地。
“江闻卿,你...!”
他一脸诧异。
“那要不然,你偷偷放我走?我会开星艇,虽然无证。我保证会在门禁之前回来的。”
江闻卿嬉皮笑脸道,眼里满满都是期盼。
黎夜明揉揉脑袋,顺势按住她的手,无奈叹了口气。
“不行。”
“可天天这样待着,我会抑郁的。”
黎夜明“啧”了一声。
他看了看墙上时钟。
“那我有个条件,你能满足我的话,我就同意给你三个小时自由活动的时间。”
“说吧,是想要我亲你一口,还是陪你睡一晚?”她笑着伸手,调戏一般地挠了挠黎夜明的下巴。
又是谈条件。比起她的心理健康而言,江闻卿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小事。
黎夜明别过头按住她的手。
“以后,你可以叫我哥哥吗。”
他说完,耳根先红了。嘴角却微微扬起,抿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眼底似乎还藏着一点期待。
“哥哥?”
江闻卿迟疑片刻,顿感一阵肉麻,怕是自己听错了,又重复确认了一遍。
“嗯,我在。”
黎夜明揉了揉江闻卿的脑袋,弯腰去捡起地上的文件。
“走吧,回去换衣服,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
“我们...?一起?”
江闻卿眉心上挑,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
黎夜明已经出门了。
这男人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理变态?哥哥都来了?
江闻卿“噗嗤”笑出声,见黎夜明越走越远,随即也摇着头,快步走出去。
卡尔洛中心街区
这是整个卡尔洛帝国最繁华的商业街,紧邻着指挥中心,是卡尔洛帝国中心聚集所有商业体系的核心区域。
黎夜明开了一架私人星艇,穿着一件浅咖色的大衣,头戴牛仔帽,帽檐压低,将自己的脸掩盖得严严实实。
不仅如此,他还给江闻卿专门准备了一顶鸭舌帽。
“有必要吗?”
江闻卿嘟囔着跳下星艇。
“想吃什么,你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自由活动,过时不候。”黎夜明将星艇停泊好,看着终端说道。
江闻卿肚子饿的咕咕叫,一抬头,看见一边巨大建筑物顶端,一家装修漂亮的露天餐厅。
“就吃那家。”
餐厅里没什么人,两人挑了最靠边的景观位,随意点了几道创意料理。
江闻卿无所事事地晃动双腿,看向栏杆外的景象。
不远处,有一栋显眼的地标式建筑直耸入云间,那就是指挥中心,距离执政官员最近的地方,也是离贺之礼的老巢。
她看见楼下聚集着乌泱泱的人群,人头攒动,不知在等待着什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闻卿好奇地探出脑袋。
黎夜明一直低着头,神色凝重。江闻卿转过头去,才发现他刚刚轻松的神情,又变回了原来严肃沉重的样子。
“执政官今天上午去世了。”
他轻声道。
江闻卿愣在了原地,确认自己刚刚没有听错,整个人开始不住的发颤。
“江闻卿?”
黎夜明抬起头。
江闻卿眼神空洞,就这么短短半分钟,她脑海里闪过贺成的脸,回荡着最后一次见他时,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他还握了握自己的手,告诉她要和贺以书好好的。
哎,世事变幻无常。
不敢相信执政官就这样走了。
“执政官受人民爱戴和敬重,消息才传出半小时,指挥中心门外便这么多人了。”
不知怎的,江闻卿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也不像是悲伤,也不像是遗憾。总觉得贺成一走,接下来会发生一些更加轰动的事。
她想起贺之礼敲晕自己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在贺成走后,新的执政官即将上位。
那么,会是谁呢。
也许贺之礼,是真的在保护自己吧?
“快吃吧,等吃完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了。”回过神,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望着黎夜明。
“你现在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露面。”
也确实。
那她现在,到底算什么?
倘若她只是一个与谁都无关的普通人,那么为什么要被控制在监狱。
身边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低头看着终端,纷纷为这一则新闻而感到惊讶。
执政官病逝,是属于国丧。
沉重的气氛越发明显,江闻卿没什么心情了。
不管是吃好吃的也好,还是那剩下的两个小时也罢。
天空中的云层越来越多,遮盖住了原本耀眼的阳光。
一艘星艇在高空中停留,窗户降下半边。
星艇里的男子举着望远镜,向下看。
“二殿下,云华府那边催的紧,要您快些过去商议遗嘱事宜。”
“不急。这遗嘱,又不是只写给我一个人的。”贺以书放下望远镜,眯起眼睛。“你看,那是不是阿闻?”
顾云接过望远镜,却放到了一边:“二殿下,不能再耽误了。那边说了,要所有人都到齐,才可以公开遗嘱。”
“她怎么会在这里,边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贺以书关上窗户,向后靠去,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