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江闻卿坦率地笑笑，不以为然。
“是真的，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看暮安如此认真，江闻卿望着她，心中也有了一丝动摇。
可是陆云泽要是真装残疾，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贺以书变本加厉地欺辱他吗？
见江闻卿吃不下去这精心为她准备的早餐，暮安拉着江闻卿站起来：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江闻卿。”
暮安若有所思：“噢！”
紧接着，她拉着江闻卿跑出门，往树林的另一端跑去。
“你要带我去哪啊？一会跑远了，贺以书找不到我可就麻烦了。”
江闻卿有些感到莫名其妙，可也不敢拒绝，任由暮安带她去。
“看你是你们团队里唯一一个女人，我带你去一个我最喜欢的地方。”
暮安所谓的“最喜欢的地方”，不过是一条小小的市集。
这里的人和卡尔洛星的人，长相完全不同。
卢伽尔星的子民以草药浆果为食，经过一代代蜕变，长相以虫为主。
江闻卿很少在卡尔洛星看到过这样的生物。
有的人长了一对巨大的复眼，有的人头上长着高高的触须。
还有人双目与头部分离，长在躯体上，令人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地向暮安靠了靠，相比之下，暮安简直长得正常多了。
“你真的是卢伽尔星土生土长的人？”
江闻卿怀疑道。
暮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父亲是这里人，但我的母亲不是。”
她带江闻卿缓缓在集市里穿梭，看着路边卖各种杂物的小摊贩，和来来往往的行人，越发感叹一个生态系统的完整。
“谁来救救我的女儿...求好心人救救我们吧！”
忽然，嘈杂的人群中，一个哭喊声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衣衫褴褛，带着斗篷的妇人手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江闻卿多留心了一眼，只见那襁褓里，分明躺着一个面相扭曲的残疾生物。
“别去看，看多一眼都晦气。”
暮安提醒道。
江闻卿不解：“那是什么生物？”
“外来物种和卢伽尔星的生物交配，大概率就会生出畸形儿。这个常识几乎人人都知道，但每年卢伽尔星依然还会有大量畸形物种出生，这里医学不发达，也无药可治，我认为这是两个成年人对新生命的不负责。”
暮安叹了口气，又说道：“可我算是幸运吧，不仅生了一副好皮囊，还继承了我母亲的基因，长成了一只兔子。”
江闻卿每每听到暮安提起母亲这两个字，心中总会泛起轻微的刺痛。
就像是蚂蚁爬到了心脏上，轻轻叮咬了一口。
江闻卿停下脚步。
“我们回去看看吧，看看那个孩子。”
暮安回头：“你疯了？不怕人家身上有传染病？”
“我曾是生物学教授，能够分辨什么生物有毒什么生物无毒。”
听到江闻卿是学生物的，暮安眼里忽然增添了几分敬佩。可她还是拉过江闻卿，劝阻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卢伽尔星这样的人多了去了，盲目的帮助别人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江闻卿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耳边的哭声迟迟没有停下。
“我就去看一看。”
暮安见她如此执着，松开了手。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江闻卿一点头，回过身往那对母女走去。
两人坐在地上，一靠近，便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鱼腥味。江闻卿被这股臭气逼退了两步，忽然就理解暮安的话了。
她们面前摆了一个小碗，里面只有零零散散几枚卢伽尔星的货币。
“姑娘，快救救我们吧！行行好吧...我女儿得了一种怪病，时常喘不上气，医生说它活不过十日了！”
江闻卿蹲下了身，再次鼓起勇气，看了一眼那襁褓里的怪物。
下一秒，她就迅速在大脑中分析出了鱼腥臭的来源，正是来自这个孩子。
“浑身散发异味，您的孩子并不是两栖生物，而是低等脊椎动物，鱼类。为什么不把它安置在水里呢？”
女人听后一愣，随即尖叫起来：
“你瞎说！哪来的异味，我孩子从出生起身上就自带体香，那是我们家族的象征，神明的庇佑！岂是你能懂得的？”
江闻卿冷眼望着女人斗篷下的半张脸，淡淡道：
“明明就是鱼类，她再是长成人形又怎样？你不放她下水，她肯定喘不上气。”
女人一听彻底炸了，指着江闻卿便破口大骂：
“你懂什么！我女儿不能沾水，她一沾水，身上的体香就会消散，那就失去了神明的庇佑！”
声音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他们纷纷围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江闻卿挑了挑眉，站起身。
果然有些单细胞生物，天生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
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丢下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让你女儿多活几日，就听我的话，准备一缸清水，把她放在里面，等待一晚上，自然就会好起来。”
说完，江闻卿穿过人群中离开，女人从地上迅速站起来，冲着她的背影，带着哭腔大骂道：
“你想害死我女儿！你想毁了我们一家人！你就是个巫女，你不会好过的！”
江闻卿经过人群时，人们主动散开，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这个女人长得也奇怪，不是这个星球的人。”
“是啊，行为怪异，看着不像好人！”
“快走吧，万一真是巫女呢。”
她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传入耳中时，反倒大大舒了口气。
这更让她确信，这个星球的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高的认知。她走向暮安，暮安就在不远处等着，伸长了脖子焦急地张望。
“你终于回来了，我看那边这么多人围着，都怕你出什么事了。”
江闻卿一言不发，拉紧她的手。
暮安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我就说吧，你不该接近他们的。”
江闻卿终端传来一阵震动，是贺以书的消息。
【阿闻你去哪了？】
【我找不到你，你身上伤还没好，别叫我担心。】
江闻卿看了一眼，对暮安道：“没事，接着逛逛吧。”
暮安看向她终端屏幕，皱起了眉头：
“那个男人在找你，你不回复他吗？”
江闻卿沉默了半晌，淡淡回应：
“不重要。”
暮安不明所以：“前面还说怕他找不到你，现在又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