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夜明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听到这个问题,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要你想。”
黎夜明并没有看她。
江闻卿忽然勾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
“我需要星舰,大的也好,小的也罢,只要能飞就好。”
她在他耳畔轻声说道,温热的吐息吹起他黑色的发丝。
“好,我答应你。”
她知道,他们从卡尔洛星带出来的星舰过于抢眼,和军事基地和警务局的舰队比起来...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样大且笨重的星舰,还不如黎夜明的舰队。
江闻卿看向窗外,不远处整齐排列的星舰群。
要是能偷一辆就好了。
江闻卿就这样怔怔望着那些舰队发愣,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下好几颗,黎夜明剥好喂到嘴边的水果了。
“江闻卿,如果我放你走了,你打算去哪?”
黎夜明忽然问道。
江闻卿回过头来看他,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股翻腾汹涌的渴望与失落。
像是最后在挽留她,祈求她不要走。
但要是她不走,那卡尔洛星不管是谁都不会放过她。
他们两人坐的很近,肩挨着肩,坐在床沿上。
江闻卿心脏如同针扎一般的痛,下意识地捏着升降桌角,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知道,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么她哪都去不了。
她的精神力只有c级。
江闻卿沉定下来,淡淡道:
“留在卢伽尔星。”
黎夜明挪开视线,什么话也没说。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顾云和元齐分别被绑在一个笼子里,面对面坐在冰冷的地上。
元齐浑身是伤,衣服都破得差不多了,脑袋耷拉着,在略微有些潮湿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她身上伤口淌出来的血迹。
顾云卯足了劲挪到她身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细小的刀片,先把自己身上的绳子割断后,又帮元齐松了绑。
“不要白费力气了,贺公爵已经被紫黔关到另一艘星舰上了。”元齐轻声道。
顾云手一顿,停下了动作。
“...那江闻卿呢?”
“江闻卿被黎夜明带去了,反倒是博士...暮安把陆博士藏到了能源石堆里,只有他侥幸逃过。”
顾云彻底泄气了。
忽然,门开了。
两个军人拖进来一个通体雪白的东西。
顾云连忙挤到元齐身后,两人同时看向那一团白色物体。
“贺公爵!”
一只白色九尾狐。
贺以书被粗暴地丢到他们身边,等两个人出去了,顾云连忙上前查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
九尾狐气息微弱,身上毛发湿漉漉的粘在一块,脏得不成样子。
元齐眼眶一红。
霎时间,整个星舰猛然一震,四面发出低低的轰鸣声响,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元齐和顾云同时向倒在地上。
星舰极速升空,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向夜空中驶去。
地面上,数支舰队,只剩下了黎夜明的十艘小型星舰。
陆云泽站在能源石堆边上,暮安扭扭捏捏地站在他身旁,故作姿态地挽住他的手:
“怎么,不装了?”
那把轮椅静置在一边,经过艰险的逃生,已经坏了一个轮子。
暮安忽然绕到他身后,伸手就要从后抱住他的腰,可手还没碰到,陆云泽便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细腕,一转身,将她两手高举过头,强行将她抵在能源石壁上。
暮安睁大眼睛望着他,兔耳朵一抖,眼里散发红光:
“壁咚?原来你喜欢这样!”
陆云泽神色淡然,指尖在她腕上停留片刻,随后松开:
“我对你没意思。”
“切,那你对谁有意思?对江闻卿?她都被人家带走了,你就不能尝试喜欢我一下?”
陆云泽沉默半晌,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你的脉象虚浮,脉细而无力,平常睡觉没少做梦吧?”
“什么意思?”
暮云愣了两秒,磕磕绊绊道:“我...是天天做梦啊,这跟脉象有什么关系!”
陆云泽叹了口气,抱起手臂:
“做梦可以,但现在还没彻底入夜,你做的,是白日梦。”
说完,两人见远处一艘星舰冉冉升空,向丛林深处飞去。
陆云泽盯着看了许久,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
他头也不回地向丛林深处走去。
“你去哪里!?”暮安在身后大声喊。
陆云泽依旧沉默着,一言不发。
-
卢伽尔星日短夜长,终于又熬过一晚。
江闻卿在休息舱床上醒来时,见窗外一片绿意。
她立马就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却因牵扯到伤口,感到钻心刺痛。
一双滚烫的手伸来,按住了她的后背。
江闻卿有了支点,才感觉到疼痛感减轻了一些。
黎夜明正坐在她边上,光着上半身,标志性的麦色皮肤和脖颈一侧的疤痕格外显眼。
江闻卿看了他一眼,脸一红,又快速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昨晚她太困了,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在她睡熟后,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帮她脱下鞋,盖好了被子,然后出门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黎夜明。
“紫黔已经带贺以书走了。”
黎夜明静静开口,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江闻卿猛回头看他。
“‘沧溟号’星舰速度比想象中的更快,更何况紫黔也是舰长出身,驾驶熟练,不出三天应该就能到卡尔洛星。贺以书大概率不会死。”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舒展出笑意。
黎夜明忽然捏住她的下巴,逼近她耳畔:
“你这样,我真的很吃醋啊。”
江闻卿喉咙微微发紧,指尖抓住了被角,心口剧烈起伏着。
人怎么能直球成这样。
她别开头,眼底透出一丝无奈,忍不住发出一声笑:
“我是逃犯,贺以书也是,你跟逃犯争风吃醋干什么?”
黎夜明忽然俯身,按住江闻卿的肩膀在床上,动作轻柔,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他眼神炽热,直勾勾地望向她胸口袒露的一片雪白:
“你身上一直都残留了一股狐狸味道,我很难不想起贺以书。”他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我很想你,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不能...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吗?”
江闻卿被迫躺下,只看见眼前一片壮硕的胸肌,不由得吞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