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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直播玄学赶海:反手捞个男模海神 > 第一百零三章 藏在深山里的海族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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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藏在深山里的海族之音

穿堂风带着一点潮湿的草木气,吹进十三层高的木制鼓楼。

大清早,鼓楼底下的青石板上已经站了十二个人。有十五六岁扎着马尾的丫头,也有满脸皱纹的阿公。带队的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穿着最普通的蓝布衫,手里连个指挥棒都没有,就那么随意地站在最前面。

姜鱼把收音麦克风架在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调好参数,退到柱子旁边。

“这是我们寨子的大歌队,带头的阿姨是我们这儿的歌师。”苗小禾凑过来,压低声音给姜鱼科普,“侗族大歌没有乐器伴奏,也没有指挥。你等会儿看,歌师连手都不用抬,全靠大家耳朵听,互相找调子。”

姜鱼点点头,目光落在歌队身上。

“大歌唱的都是山里的动静。”苗小禾继续说,“虫子叫,鸟叫,刮风,流水。老祖宗觉得什么声音好听,就把它编进歌里。”

正说着,歌师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前奏。一个清亮的女孩声音直接拔地而起,像是一只鸟突然冲破了树林。紧接着,两三个女声跟了进去,声音开始交织。再然后,男声的低音铺垫在最底下,像是一条宽阔的河床,稳稳托住了上面跳跃的水花。

十二个人,分成了好几个声部,没有一个人看谱子,全凭默契和本能。

姜鱼站在原地,感觉整座木楼都在跟着他们的声音共振。

排练到第三首歌的时候,一直靠在旁边柱子上的沧溟突然动了。他原本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发呆,这会儿却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盯着歌队里负责唱低音的几个阿公,神情少见的专注。

看了好一会儿,沧溟迈开长腿,走到姜鱼身边。鼓楼里的和声太大,他只能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说话。

“又是那个音。”沧溟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穿透周围的歌声,落进姜鱼耳朵里。

姜鱼偏头看他:“什么音?”

“余家渡的渔歌里,还有黄河边那些人喊的号子里,都有这个频率。”

沧溟看着前方,“两千年前,海族顺着水路进内陆,他们没有文字,靠声音和水交流。他们把这些声音留在了路上。”

姜鱼愣住了。

“在海边,那些声音被渔民学去,成了渔歌。在黄河,成了号子。”沧溟转过头,看着姜鱼的眼睛,“而在这里,在这座连海风都吹不到的深山里,它变成了大歌的低音。”

这不是巧合。这是两千年前那些从海里来的人,在人间留下的最持久的痕迹。不是石头,不是书本,是活在人们嗓子里的歌。

姜鱼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设备前,按下了延时直播的开启键。

画面和声音经过处理,准时推送到直播间。

原本还在闲聊今天看什么风景的弹幕,在歌声传出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随后,满屏的感叹号炸开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和声!”

“没乐器?纯人声?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我在地铁上戴着耳机听,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太震撼了。”

“这低音绝了,为什么我听着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才是真正的天籁吧,感觉像大山在说话。”

后台的数据疯狂跳动,在线人数从五万一路狂飙,十分钟不到就冲破了十五万。姜鱼没有看屏幕,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听着这跨越了两千年的声音。

一曲唱完,歌师笑着走过来。

小月赶紧跑上前,充当翻译。歌师用侗语说了几句,小月听完,表情有些惊讶,转头对姜鱼说:“姜姐,歌师阿姨说,这首歌里的那个低音,是水教给她们的。”

“水教的?”姜鱼问。

“对。阿姨说,祖辈传下来的故事里讲,很久以前,有一群‘从水里来的人’路过这里。他们教了寨子里的人一个音,告诉他们,只要把这个音一直唱下去,水就不会离开这座山。”小月挠了挠头,“后来那些人走了,但这个音就一直留在大歌里了。”

旁边,苗小禾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歌师,又转头看向姜鱼和沧溟。作为研究苗侗文化两年的非遗博主,她翻过无数县志,走访过几十个村子,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传说。

但她看着沧溟刚才的反应,再看看姜鱼平静的神色,一种强烈的直觉击中了她。

等歌队散去,鼓楼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苗小禾弯腰捡起本子,走到姜鱼面前。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挫败感,还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你们知道的比我多。”苗小禾看着姜鱼,声音有些发紧,“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赶海博主。你们是当事人。”

姜鱼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想加入。”

苗小禾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不是之前那种互相帮忙涨粉的合作。我想真正加入你们的行程。”

姜鱼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你的研究和田野调查是基础,我的直播是传播渠道。”她偏了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沧溟,“而他,是连接点。我们三个各有各的位置,不重叠,但互相需要。”

苗小禾听懂了,她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

姜鱼伸手,和她重重握了一下。

离开侗寨的前一天,阿桑修缮的那段风雨桥正式完工。

按照规矩,完工这天要在桥头挂一块木牌。阿桑踩着梯子,用毛笔在崭新的杉木牌上写了两行字,挂在了桥梁最高处。

姜鱼把镜头对准了那块牌子。

木牌上写着:水从山来,桥渡水人。

“这是我们侗族盖桥的老规矩,叫桥语。”

阿桑站在桥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得很通透,“每座桥都得有句话,算是盖桥的人跟水打的招呼。”

直播间里,这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赞:“每个民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水说话。”

夜里,山风吹得吊脚楼的木板嘎吱作响。

姜鱼坐在窗边整理白天的素材,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珩发来的加密信息。

“我在你们发回来的大歌录音里,提取到了三段音频。经过比对,这三段音频和海族通讯频率的吻合度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姜鱼的手指顿在键盘上。

珩的消息紧接着跳出来:“那个歌师说的传说,是真实的历史。我正在建一个模型,做一份完整的‘海族音乐遗传图谱’。黄河号子、余家渡渔歌、侗族大歌,全都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姜鱼,这比气脉节点更珍贵。气脉是他们留下的工具,而这些音乐,是他们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