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眉头紧皱，手指慢慢收紧。
小白在她怀里竖起了耳朵，发出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声。
秦风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开口，让乔雪继续看下去。
玻璃后面的向导又加了一分力，那团白光变得更亮了。
哨兵终于撑不住，一条腿跪了下去，单手撑着地面，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呻吟。
“啧。”向导收回了手，白光消散，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
那是——
满足？
“行了，压到72%了。下次早点来，别每次都弄得这么难看。”
哨兵跪在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透了后背的制服。
没有道谢，只是沉默地跪着，肩膀微微发抖。
向导转身走了，脚步利落，鞋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观察室里安静了很久。
向导转身走了，脚步利落，鞋跟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观察室里安静了很久。
看着哨兵跪在地上，汗透衣背，痛到说不出话却不敢反抗的样子，这画面和刘枭所说的话重叠在一起。
秦风察觉到乔雪的气息变了。
“秦叔。”乔雪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甚至带着笑。
“那个向导，叫什么名字？”
秦风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光脑上的记录。
“……林薇。帝国军部派驻黑塔的A级向导，入职两年半，安抚记录中规中矩。”
“中规中矩？”乔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眼睛却没笑。
“她刚才把那个哨兵按在地上一顿硬压，这叫中规中矩？”
秦风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低了几分。
“很多A级向导都是这么做的。她们没有你那种深度清除的能力，只能用精神压力强行把狂化值往下压。过程会痛，但确实是有效的手段。”
“秦叔，你管这叫有效的手段？”乔雪又重复了一遍，转过身来，面对秦风。
“她刚刚根本就没有清除那些污染，她在享受那些哨兵在她手里任她玩弄，痛苦却又不敢挣扎的样子！”乔雪沉声道。
“这不是安抚，这叫霸凌。”
“你要怎么做？”秦风看向乔雪，问道。
乔雪低头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咿”的一声。
“以一个新来的向导的身份，去跟她‘交流交流’！”
秦风挑眉。
她？
跟谁交流？
向导休息室在黑塔七层的东侧，走廊尽头拐过两个弯，远离那些密封门和隔离病房的区域。
秦风把乔雪送到走廊拐角就停下了。
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看着乔雪抱着小白朝那扇门走去。
她的脚步轻快，脸上挂着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带着点新来者腼腆的微笑。
休息室里比乔雪预想的宽敞，暖色调的灯光，几组布艺沙发围成半圆，中间的长桌上摆着茶点和新鲜的水果。
角落里立着一台香薰机，正往外吐着某种带着甜意的白雾。
这里闻不到地下十层那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气味，这里闻起来像一间精致的高级会所。
里面坐着大约二十个人，大多穿着帝国军部标配的白色制服，几个穿着黑塔的灰色便装。
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笑着什么，另一个角落有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姿态舒展。
乔雪推门进去的时候，最近处几个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她抱着小白往里走了几步，在长桌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一个短发女人正端着茶杯，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乔雪身上。
“新来的？”
短发女人问，语气不冷不热。
“嗯，刚来报到没几天。”乔雪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水。
“哪个区的？”
“还没正式分配呢，先跟着学习学习。”
短发女人“哦”了一声，兴趣明显地淡了，转过头去继续和另一侧的人聊天。
“今天看了林薇那场没有？”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笑意。
“那个74%的，跪得那叫一个快，一鞭子没挨就撑不住了。”
“看了，林薇回来说那人的图景脏得要命，第三层全是黏糊糊的污染，她说她差点没忍住直接给他精神压塌了算了。”
短发女人嗤笑一声。
“也不知道这些哨兵怎么回事，一个个跟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
“本来就是垃圾堆里捞出来的。”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声音懒洋洋的。
“前线退下来的，哪个不是满脑子脓包？狂化值压不下来就来找我们，把向导当什么了，清洁工？”
有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说真的。”戴眼镜的女人坐直了一点，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严肃却依然透着轻慢的认真。
“要我说，狂化值高的那些就该统一处理掉。留着也是浪费资源，每次安抚要耗费多少精神力？A级向导一个月能安抚几个？给他们还不如——”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话不能这么说。”
短发女人接话道，语气却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哨兵还是有用的，帝国边境还得靠他们去填呢！就是得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你对他们客气了，他们反而登鼻子上脸。你看看林薇上次那个，安抚完了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连个谢字都没有，欠调教。”
“所以林薇才用重手压！”戴眼镜的女人笑了。
“不给他们点苦头吃，他们记不住。”
乔雪端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小白趴在她腿上，下巴搁在乔雪的手背上，偶尔用鼻尖蹭一下她的手指。
短发女人又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新来的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合群。
于是她主动问了一句。
“你之前跟过哪个导师？”
乔雪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略带腼腆的笑。
“还没跟过呢，我经验不多。”
“经验不多就多学。”
短发女人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前辈般的居高临下。
“记住我一句话，对哨兵别心软。你越温柔他们越来劲，觉得你欠他们的。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压不住就下狠手，反正他们也不敢反抗。咱们是向导，我们是救他们的人，不是他们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