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终于安静了。
教学楼的外墙上裂了几道大缝，风把硝烟和焦糊味吹散了一些，露出满是碎石和裂痕的地面。
李然带着人已经把林苗苗她们安全转移，
乔雪放下震魂鞭，鞭体化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指尖。
凌霄转过身来，猩红的眼睛正对着她。
看着乔雪，目光和之前截然不同。
乔雪看着凌霄那熟悉的眼神，想起他为了保护她，死在她面前的惨状，心一紧。
“……你都想起来了？”乔雪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乔雪向着凌霄伸出手，指尖碰到凌霄的脸，他没躲。
凌霄没说话，但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他微微侧脸，贴上乔雪伸来的手，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寒川拖着刀走过来，浑身是血，喘着粗气，看看凌霄又看看乔雪，皱眉。
白临渊也凑过来，不解地问道。
“什么想起来了？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还有！凌霄你刚才那是什么能力？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红眼睛金纹路，差点以为你被异化哨兵附身了。”
凌霄没理他们。
只是看着乔雪，伸手想碰她的脸，但指尖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对不起。”他说。
乔雪愣了一下。
“什么？”
“前世。”凌霄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乔雪能听见。
“我没护住你。”
乔雪攥紧手指，指尖扎进掌心的痛感清晰而真实。
看着凌霄那双猩红的眼睛，眼眸中翻涌着情绪。
前世他倒下前——
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你护住了。”乔雪认真道。
“这一世，你也护住了。”
远处传来装甲车的引擎声，李然已经带着向导们撤离了学院范围，正朝安全区驶去。
药辰泽从储物间的方向跑过来，确认乔雪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萧景辰靠在飞行器旁边，闭着眼调息。
白临渊拆开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所以……现在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凌霄刚才那是什么情况？还有你们俩打的哑谜——”
“闭嘴。”陆寒川和萧景辰同时道。
白临渊耸了耸肩，叼着糖不说话了。
前世，已经过去。
这一世，他们都还活着，都还站在她面前。
林苗苗她们安全了，药辰泽安全了，所有向导都安全撤离了。
异化哨兵全灭，飞船坠毁。
今晚的事，帝国军部必须给一个交代。
乔雪抬头看着凌霄，伸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
“先离开这儿！”
飞船停在不远处，乔雪走上飞船，却见三人都站在原地。
凌霄，陆寒川，白临渊抿着唇看向她。
乔雪被三道目光同时盯着，眨了一下眼。
“怎么了？”
“他们现在没权限跟你上飞船。”
萧景辰走到乔雪身旁，耐心解释道。
乔雪这才注意到，三人因为已经跟她解绑，没有权限，飞船自动将他们隔绝在外，不允许他们靠近飞船。
乔雪站在飞船舱门口，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舷梯，听到萧景辰的话，脚步停住了。
凌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眼底翻涌着情绪，那熟悉的姿态，被她抛下的悲伤。
陆寒川的刀已经收回了鞘，双手垂在身侧，右手还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白临渊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棒棒糖。
乔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光脑。
飞船的智能控制系统和她的个人识别码绑定，能登船只有她的人。
凌霄，陆寒川和白临渊……
他们的绑定已经被她亲手解除了。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遇到这种情况。
“你这飞船认链接不认人，我们三个现在在你那儿就是个陌生人。上去它能把我们弹出来。”
白临渊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含糊地说了一句。
他们解绑的时候，乔雪没有犹豫。
她当时觉得干净利落是对的，拖泥带水只会让所有人都难受。
但此刻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那，满身狼狈的模样，隔着十步的距离看着她却上不来，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萧景辰。”乔雪忽然开口。
“嗯？”
“飞船权限能不能临时授权？”
萧景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
飞船的舷梯侧面亮起一盏小灯，从红色变成了一明一灭的琥珀色。
“可以上来了。”
萧景辰朝那三人抬了下下颌，语气淡淡。
“只限这趟航程，落地之后权限自动失效。”
舱门合上，飞船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从学院广场上升起。
乔雪透过舷窗看了一眼外面，帝国学院的轮廓正在变小，训练场上的裂缝，教学楼墙上的痕迹，满地的异化哨兵残骸，都在渐渐远去。
凌霄坐在她后面的位置，沉默地看着窗外。
陆寒川靠在舱壁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白临渊瘫在角落，棒棒糖的棍子还叼在嘴里，人已经睡过去了。
乔雪收回目光，把飞船拉高，朝着乔琳给的坐标飞去。
飞船降落在乔家的私人停机坪。
乔雪转头看了一眼。
陆寒川在降落前就醒了，正靠在舱壁上揉眉心，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白临渊被引擎熄火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从角落里坐起来，棒棒糖的棍子还粘在嘴角，头发翘得像鸡窝。
凌霄坐在原位没动，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上，眼神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都下来吧。”
陆寒川第一个起身，大步走下舷梯。白临渊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凌霄最后一个站起来。
乔雪看着他笔直的没有回头的背影，皱了下眉。
进了屋，乔琳并不在，茶几上放着凉透的茶水和散乱的文件，旁边有一张便签。
“临时军部会议，天亮前回来。李然报告已收到，向导们安置在安全区，勿念。小雪，好好休息。”
乔雪把便签放下，转头看向站在客厅里的四人。
“你们先去客房休息吧！”乔雪看了他们一眼，开口道。
陆寒川点了点头，主动走向之前的房间。
白临渊打了个哈欠，往自己以前的房间走去。
萧景辰看了乔雪一眼，转身回房。
凌霄站在客厅中央，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