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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凌月一把挥开冷喻的手。

狐狸鼻子跟狗鼻子一样,闻来闻去的。

之后面色一沉,一把抓住冷喻的衣领,开口问道。

“你睡了傻兔子。”

冷喻耳朵红了,是陈一米睡了他。可是当着胡凌月的面,他不可以这样说。

“嗯。”只好承认了。

胡凌月检冷喻点头承认了,怒气不知不觉救上来了。

本来只是玩玩的,怎么就被冷喻捷足先登了。

陈一米不是害怕冷喻,喜欢的是晨曦。

怎么会同意???

“你强迫了她?”

胡凌月唯一想到的可能。

“你喜欢她?”冷喻的直觉告诉他,胡凌月只是玩玩,根本没有对陈一米动心。

这个时候,又这样质问他?

胡凌月顿了一下,他喜欢陈一米了????

他只是见不得,他看上的玩具,被人给弄脏了。

“不喜欢。”

他很确定。

“我只是见不得我看上的玩具被人先碰了。”

“她不是玩具,你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干涉。我会好好跟她在一起。”

这个时候陈一米睡觉不老实,将身上的被子踢落在地。

冷喻走过去,从地上捡起被子,重新给陈一米盖好。

“她是我的。我认。”

胡凌月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银白色的碎发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耳骨上那颗黑曜石耳钉。

手指还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个米白色的发圈,攥得指节发白。

他说不喜欢陈一米。

冷喻说会好好跟她在一起。

冷喻说“她是我的,我认”。

他应该走了。

他是来确认她没事的确认了,她没事,她只是被冷喻睡了。

可是,她在梦里对他做那些事的时候那么主动的,她也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只是梦里????

为什么她跟冷喻了,为什么她选择了冷喻???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在游泳馆里替她收拾陆瑶,让情报组连夜查监控,把薄荷精粹倒进游泳池里。

他在病房里对她说“每一句都是认真的”,他在樟树下把发圈重新戴回手腕上。

他刚才从北山训练场瘸着腿跑过来,在电话里说“求你接电话”。

他说不喜欢她。

他说她只是玩具。

好,不喜欢就不喜欢。

“行。”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门口走去,这次没有回头。

“你们在一起。我不干涉。毕竟她对我来说,只是玩具。”

他把“玩具”两个字咬得很重。

门合上了。

冷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陈一米翻了个身。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但她认出了坐在床边的冷喻。

刚才有人在说话。

胡凌月的声音,然后是冷喻的声音。

他们说了什么?

她眯着眼睛努力回忆,断断续续的片段在脑子里慢慢拼凑起来。

“你强迫了她?”

“你喜欢她?”

“不喜欢。我只是见不得我看上的玩具被人先碰了。”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干涉。我会好好跟她在一起。”

“她是我的。我认。”

“行,你们在一起。我不干涉。毕竟她对我来说,只是玩具。”

她全都听到了。

胡凌月说她只是玩具。

陈一米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太厉害了,整张脸都被笑意撑得有点酸。

太好了。

他以后不会再缠着她了。

他不会再用那种懒洋洋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不会在樟树下等她说不绕路,不会在梦里变成长头发腹肌男把她捞起来揉耳朵。

她不用再纠结他对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玩玩的。

他自己说了,是玩具。

玩具嘛,玩腻了就丢。

他现在腻了。

“你在笑。”

冷喻说。

语气很平,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不太理解她在笑什么。

“没有我没笑我就是”

陈一米从枕头里抬起脸,努力把嘴角往下压,但压不住。

她放弃了,干脆笑开了,眉眼弯弯的,右边脸颊那个小酒窝深深陷下去。

“我好着呢。特别好。从来没这么好过。”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胡凌月回到自己那,把门踹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走进洗手间,没有开灯,一拳砸在镜子上。

镜子碎了,碎片掉在洗手台上,他的倒影裂成了好几块。

手背上多了伤口,血顺着手背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忽然笑了一声。

他说她是玩具。

他把手上的血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扯了条毛巾随便裹了一下。

然后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半夜的校医院走廊很安静,消毒水味混着月光。

病房的窗户没有关好。

胡凌月站在窗口,银白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左手裹着一条被血洇出暗红斑点的毛巾,右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陈一米。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睫毛轻轻翕动,呼吸均匀,被子被她踢掉了一半。

他弯腰把被子捡起来,动作很轻,跟冷喻白天捡被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然后他俯下身,凑近她的嘴唇。

嗅。

狐狸的本能,他控制不住。

陈一米睁开眼。不对,是阿姐。

“白天是玩具,晚上来偷袭。”

阿姐抬手,一把捏住胡凌月的下巴,手指收紧,力道不轻,把他整张脸往上抬。

“胡凌月,你这个玩具的定义,是不是跟别人不太一样?”

“我”

“手怎么弄的?”

阿姐看到裹在他手上的毛巾,血已经洇透了。

她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翻过来看。

指节上全是细碎的伤口,最深的在虎口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的。

“被镜子划的。”他偏过头去不看她。

“砸镜子了。”

阿姐帮他说完。

她松开他的手腕,靠回枕头上,叹了口气。

“你说你回去砸镜子,把手上砸得全是血,半夜跑过来就为了偷袭一个‘玩具’?”

她把“玩具”两个字咬得重。

“你对自己真够狠的。嘴上说玩具,身体瘸着腿跑过来。白天装不在乎,晚上砸镜子。你说你不喜欢我,你是不喜欢我,你是喜欢惨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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