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跨区跃迁……场景重新定位中……】
【第二十个打工点：午夜地下黑网吧。】
【身份分配已完成：夜班网管学徒。】
【打工提示：本网吧实行二十四小时无间断营业，请服务好每一位上网的顾客，并时刻牢记以下管理守则。】
字迹变幻，化作三条刺目的血红警告，直接印在了吧台后方那块写着水酒价格的破白板上。
【黑网吧夜班网管守则】
第一条：凌晨两点后，如果顾客的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且屏幕里倒映出一张不是你的脸，绝对不要回头。
第二条：网吧里只有穿蓝马甲的网管。如果看到穿红马甲的人在推销泡面，请立刻拒绝，并让其离开。
第三条：严禁在连败时大声砸击键盘，必须保持绝对安静。违者后果自负。
陆窈将这三条守则扫完，随手把帆布包扔在吧台的收银机旁边。
吧台前面，此刻正站着另外四个新被传送进来的玩家。
三男一女。
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显然被这黑网吧里犹如乱葬岗一般的阴冷氛围镇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诡地方……”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年轻男人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牙齿打着颤，“我明明是在网吧包夜，怎么一低头就跑到这里来了。”
旁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胖子咽了口唾沫，指着墙上的血字守则。
“这地方不对劲。你们看那些上网的人，连气都不喘一下，键盘敲得全是残影。这哪里是活人。”
唯一的女玩家紧紧抓着自己的挎包，吓得快要哭出来。
“守则上说不能砸键盘，可是打游戏输了砸键盘不是很正常吗？这地方连脾气都不让人发？”
“想发脾气，去外面的防空洞里随便发。”
陆窈的声音从吧台后方传出。
四个玩家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穿着深色风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收银台里的女人。
陆窈没有理会他们打量的目光。
她拉开吧台下方脱漆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五件散发着廉价肥皂味道的蓝色粗布马甲。
拿出一件套在自己外面，随后将其余四件直接扔在吧台的台面上。
“穿上。”陆窈发号施令，“第二条守则写得很清楚，网吧里只有穿蓝马甲的网管。不穿这层皮，你们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五分钟内就会被这些上网的东西当成病毒清理掉。”
夹克男愣了一下，似乎对陆窈这种强硬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他还是伸手拿起一件马甲套上。胖子和女玩家也赶紧照做。
最后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寸头的男人动作稍慢。他穿好马甲，双手按在吧台上，试图掌握主动权。
“看你这架势，是个老手？”寸头男凑近吧台，“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既然被分到一个任务里，不如通力合作。我叫……”
“我不关心你叫什么。也不需要合作。”
陆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她低下头，伸手翻开吧台桌面上那本厚厚的、封皮被翻得卷边的《网吧交接班登记簿》。
“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有人喊网管，就去送水、泡面、重启机器。”陆窈的视线在登记簿的账单上快速扫过，“只要你们的脚不踩过界，手不去碰不该碰的东西，管住自己的嘴。天亮就能活。”
寸头男被怼得脸色一僵，冷哼了一声，退回原位。
大厅里的键盘敲击声越发密集，犹如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网管——！64号机加十块钱网费！”
一声极其沙哑、仿佛嗓子里卡着一口浓痰的嘶吼声，突然从大厅中段的一排卡座里传了出来。
吧台上的老式收银机随之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黑白屏幕上亮起了64号机的充值闪烁。
四个玩家全都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嘶吼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陆窈从吧台的钱箱里抓起一把油腻的零钱，又拿了一瓶廉价矿泉水，重重地拍在收银台上。她抬起眼皮，扫了面前这四个还没适应身份的学徒一眼。
“来活了。谁去？”
“来活了。谁去？”
陆窈冷淡的声音在吧台后方响起，面前放着一瓶沾着灰尘的廉价矿泉水和一把油腻腻的零钱。
四个新玩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出这第一步。大厅里那几百个原住民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砸在他们的神经上。
“我去。”
那个留着寸头的魁梧男人咬了咬牙，走上前抓起吧台上的矿泉水和零钱。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一头扎进了烟雾缭绕的网吧走廊。
走廊里的光线暗得让人心慌。两旁全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旧沙发。
寸头男顺着电脑显示器背面的编号，一路摸索到大厅中段的64号机。
坐在64号机前的，是一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干瘦男生。男生的脸几乎贴在了那台散发着强辐射的大头cRt屏幕上，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连寸头男走到身边都没有转头看一眼。
“水……水和找你的钱。”寸头男强忍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将矿泉水放在桌上，把零钱塞进键盘底下的缝隙里。
干瘦男生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一把抓过矿泉水，连瓶盖都没拧开，直接用满是黄牙的嘴将塑料瓶底咬破，如同吸血一样将里面的水抽干。
寸头男看得头皮发麻，转过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吧台。
“送……送到了。”寸头男靠在吧台边缘，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窈连头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根圆珠笔，在《交接班登记簿》上画了一个勾。
“送完了就去巡场。不要聚在吧台。”陆窈语气平淡，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监工，“夜班网管的职责是保证场内秩序。站在原地发呆，系统会判定你们消极怠工。”
几个玩家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散开，在大厅纵横交错的走廊里盲目地来回走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分不清外面的黑夜白昼。空气里的尼古丁味道和长时间不通风导致的二氧化碳，让人头昏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