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召派了两个苍戎族人送陈糯和元启出苍戎谷地界,陈糯知道这是方召的一片心意,不好拒绝。
白鸽跟在二人的后面,一直绕过一道山口。
陈糯站定,“白鸽,‘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回去吧。”
“陈姐姐,你们真的不能带上我吗?”白鸽拉着陈糯的袖子,眼泪汪汪。
陈糯给她擦了擦脸,“好白鸽,听话,回苍戎谷,我说过,我这一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呢。”
“可我不怕危险!”白鸽仰起脸。
“我知道你不怕,你最勇敢啦!”陈糯笑了小,“但你哥哥和方召也需要人照顾啊,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们,好吗?”
白鸽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陈糯转过身对送行的两个苍戎族人说:“辛苦你们了,就送到这里吧。”
两人应声止步,抱拳行礼。
陈糯最后交代,“务必把白鸽带回苍戎谷,交到白翊手上。”
元启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陈糯和他们道别,没有催促。
没走进步,白鸽忽然扑上来,抱住陈糯的胳膊,闷声说:“陈姐姐,你答应过我,会回来找我的。”
“好!”陈糯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手,转身就走。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白鸽在后面喊:“陈姐姐!”
陈糯仰头,逼回已入眼底的泪意。
“其实,带上她也无妨,那样,你还有人照顾。”元启看陈糯恹恹的,面带不舍之色,张口说。
陈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苍戎谷的方向,“不了,早晚也是一场分别,还不如少一些牵绊的好。”
元启一滞,半天才“嗯”了一声,“也是,那我们走吧。”
鱼凫部临水而居,部落沿岷江铺开。房屋大部分是干栏式,木柱架空,上面住人,下面存物防潮,茅草盖顶,比柏灌部的房子轻巧许多。
江面上泊着几十条独木舟,有族人正站在舟上用鱼鹰捕鱼,鱼鹰扎进水里,叼着鱼上来,抖着翅膀上的水珠。
陈糯和元启走到聚落外围,几个族人正在补网,看见生面孔,将二人拦下。
陈糯报了自己的名字,“烦请通报渔绾首领,就说陈糯来了。”
那人放下网去了。陈糯和元启站在江岸上等,江风带着微咸的水汽吹过来,对面的山影倒映在江心,被水流扯得细细长长。
不多时,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从聚落里传来。
“你可算来了!”渔绾快步走出来,一把拉住陈糯的手,上下打量,“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过来?我算着日子,你早该到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陈糯笑着让她看自己,“你看,好胳膊好腿的,没事。”
渔绾这才松了口气,又握了握她的手,“虽然才几日不见,还是怪想你的。”
“我也是。”
渔绾这才看见陈糯身后的人,目光在元启身上停了一下,见礼道:“元启君!”
元启微笑着微微颔首。
“走走走,进部里说!”渔绾拉着陈糯往里走,“我让他们做刚网上来的鲜鱼,你尝尝我们鱼凫的手艺。”
渔绾让人给二人安排了住处,元启一走,渔绾就拉着陈糯进了自己的房中。
落座后,渔绾倒了茶推给陈糯,“说正经的,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从苍戎谷来的吗?”
陈糯叹了口气,“去了苍戎谷,本来以为只是看看方召,结果赶上一场大乱。”
她把苍戎谷的事挑着重点说了——方召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族里有人趁乱谋逆;她被关进水牢,自救出来,与元启汇合,方召清醒,平定族乱等等。
渔绾听完,眉头拧紧,“水牢?你还被关进了水牢?让我看看,受没受伤?”
陈糯赶紧解释,“放心吧,只是受了些小伤,已经无碍。”
渔绾看陈糯活蹦乱跳的,于是点头,“那就好。伯雍前几日还跟我打听你的消息。我说还没来,他也不安心。”
陈糯笑她,“伯雍首领开始相思了吧?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没出息的样子!就这么几天,来了两回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渔绾嘴上嫌弃,嘴角却翘了一下。
正说着,一个男子敲门进来。
“首领,岷江上游那几户的事——”他一抬头,看见房中的陈糯,将话停住,“首领有尊客?”
陈糯循声看过去。
那男子身量修长,面容白净,眉目舒展,一双眼尾微微上挑,带几分天然的风流。穿一身水青色的短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腰间别着一柄青铜短刀,刀柄上缠着鱼皮。
男子的目光落在陈糯脸上,一时没有移开。
渔绾起身向二人介绍,“洵波,我的军师。”
“这位是陈糯,我的朋友。”
二人彼此见礼,简短寒暄。
渔绾对洵波说,“事情你先去处理,我今日有客,明日咱俩再议。”
洵波转身出去了。
渔绾目送他走远,回头给陈糯续了杯茶,“我这个军师,别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可是鱼凫部第一把好手,能文能武。”
陈糯端着茶碗,“你们鱼凫部的男子都长这么好看?”
渔绾得意地一扬下巴,“要不然呢?我外头那些言论都是白传的?”
陈糯来了兴致,“这么说,他是你绯闻男友之一?”
“什么绯闻男友?”渔绾瞪她一眼。
“就是那种——”陈糯比划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外人都觉得你们有一腿,实际上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的那种。”
“你嘴里吐不出好话!”渔绾伸手掐她,“再说这个,我可不饶你!”
陈糯躲着她的手,笑得前仰后合,“把所有的绯闻对象都让我见识见识呗,我也养养眼……”
当晚,洵波来向渔绾汇报岷江上游那几户的事。说的是那几户人家不服调配,为争渔场闹了纠纷,他按规矩处置了,该罚的罚,该调的调,已经平息了。
渔绾听着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这些小事你做主就行。”
洵波嘴上说着“好”,脚下却没走,他站在那里,目光不自觉地往隔壁陈糯住的房间看了一眼,“这位陈姑娘就是要借咱们金权杖的?”
渔绾点头,“正是。咱们部落你水性最好,届时,还要劳烦你水下走一趟。”
“那自是应该的。”洵波答完,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随陈姑娘同来的男子可是她的意中人?”
? ?今天好忙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