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咱们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东南王爱民如子······”
“是啊，多亏了王上，咱们东南总算有了盼头。”
经历过多年战乱的人，知道如今的平和生活和这些看似平常的热闹多么来之不易。
李允武揽住她的肩膀，几个挪身，避开了人群走向另一侧的山路，才松开手。
“王上，百姓都在赞扬您。”
谢之念瞪了他一眼，倚着碧荷的手臂，不紧不慢地走着，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把玩：“我用他们夸······”
但，这里好歹能看得过去了。
李允武笑意落在眼底，从容闲适，他说过，君子论迹不论心。
这份和乐与安定是眼前的女子赋予这片土地的。
她值得被百姓赞扬！
陆续上山的人群，看到走在前方气质卓然的女子，忍不住一看再看。
这样的集会，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出行，身边也会带上小厮护卫。
但带刀侍卫开路，前后左右都有人护着的人身份定然不可小觑······
李允武自然能察觉到不停望向这边的目光，虽然王上想走走，他恨不得什么都随了王上心意，但是她的身子还是仔细些为好：“王上，太阳太大了，您走的路太多了，咱们坐马车吧。”
谢之念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长眼的凑上来就是自己找死，但是李允武的提醒也不无道理：“也好。”
······
野山的山口处。
官府特地规划场地，一侧修筑观景高台，依着地势搭建了许多独立的帷帐，分给来游玩的官员勋贵观景落座。
另一侧留出了开阔的空地，所有人猎得野兽出山后，都可以在这里登记、售卖。
谢之念轻轻地摇着手里的荷花团扇，未染豆蔻的粉嫩颜色与团扇上的藕粉相得益彰，多添了一份平和高贵：“这个江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百姓的集会做成让东南各方人士瞩目的猎杀会，能力确实不一般。”
“确实不一般，动作很快。”李允武不说还好，一说感觉似乎哪里不对，是不是太快了？
碧荷拿出提前备好的酸梅酪和水果茶点，放到王上触手可及的位置，又低下身子力道轻柔地为王上按压有些浮肿的腿脚。
王上性子娇气，若是现在不揉开，回去肯定要发些脾气，受罪的还是······王上。
谢之念顿时觉得酸痛明显减轻了许多，不禁眯着眼，全身都放松下来。
果然，怀有身孕的人身子会不自觉地变得乏累。
李允武见状，捋着心中刚刚抓到的思绪，掀开帷帐，唤来一个美男侍卫耳语一番。
“大人，是李相。”
江岭随着谋士指的方向看去，下意识凝眉：“没想到他来了。”
谋士不置可否，预留了位置，本就该想到人可能会来，不是吗？
“相爷。”
李允武负手而立，在一众人中身姿风骨格外出众，纵使静静立着，也难掩一身风华。
李允武看向来人，微微颔首：“江大人。”
他方到，江岭后脚就得到了消息······
江岭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相爷亲临，当真是令此处蓬荜生辉，若是相爷瞧上什么野味特产，只管吩咐，微臣立刻为您备好。”
李允武看向对面喧闹的人潮：“江大人诚心相邀，本相前来也是应当，不必这般客套，偶遇合意之物，本相自行处置。”
“是，”江岭侧身抬手，指向场地西侧的帷帐，语气诚恳：“相爷，微臣的帐子就在那边，不如移步过去小坐闲谈，一同等猎户归来？”
李允武轻轻摆了摆手，脚步不曾移动：“不必了，江大人尽管去忙，本相在这里小息片刻即可。”
碧荷将帷帐掀开一条缝儿：“噤声。”
她对这两位寒暄没有意见，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影响王上歇息。
“这······”江岭怔愣一瞬，王上的贴身侍女，那里面的人······王上在帷帐里休息！？
“不用进去见礼。”有孕之人要多休息。
江岭神色一肃，态度愈发恭敬：“微臣再去增派些人手过来，维护秩序。”
李允武见他知晓，当下也不再隐瞒：“低调些，王上只是出来走走。”
“是。”
······
午后时分，山口处骤然响起阵阵喧哗。
前几日首批入山狩猎的青壮猎户有人扛着肥硕野猪，引起人群惊叹的是被数名精壮猎户合力抬行的一头活的斑斓猛虎。
消息顷刻间传到帷帐处，四下帷帐齐齐有了动静。
勋贵、世家公子和小姐纷纷移步而出，好奇地探头。
“王上，奴婢去看了，猛虎的四肢被粗绳死死捆缚着，嘴也被绳索勒着，真的是活的！”
谢之念刚用了些茶点，纤细的手指粉嫩漂亮，接过李允武递过来的巾帕净手：“生擒活虎倒是极为罕见。”
“是，奴婢还是第一次见活的，这猛虎的皮毛油光顺滑，斑纹完整，鞣制之后做成榻毯倒是不错！”
谢之念扶着碧荷的手，慢慢坐正：“你若是觉得品相好，就去出价将其买下来。”
碧荷确实有这想法，山里到了夜间有些凉，摇椅上铺上这虎皮倒是不错。
“那猛虎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碧荷扭头直直地看着李相。
“还是臣去吧。”李允武也觉得碧荷去了，能拿下的胜算不大。
况且他也觉得有张虎皮垫在摇椅，王上会躺得更舒服些。
“王上，奴婢看着他也不是很呆啊······怎么那天就没发现您那么明显的反应？”
谢之念点了点碧荷的额头，心情甚好：“谁说不是呢，东南之相，文臣之首，朝廷的柱石，怎么就是不开窍呢？有些事还不如我们碧荷机灵。”
碧荷有些羞恼地扭头，没有舍得将王上的手挥开：“王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没发现那段时间，得到的所有财宝都归你好不好？”
碧荷轻哼了一声：“谁稀罕他的银子。”
她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她就是觉得李相对权势比王上更上心，王上都多久不用他伺候了，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谢之念笑意温柔，丝毫没有介意李允武那时候看不出来。
都是凡人，各种事都瞒不过他的眼，岂不是真的要成神了！？
李允武多用些心思在朝事上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