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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恶毒继母带崽吃香喝辣 > 第七十三章 顺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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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来过之后的第三天,张二娘又来了

这次她没挎菜篮子,空着手来的,进了院子也不绕弯,直接蹲在姜米旁边压低声音说“刘家那边回话了,巧儿那丫头愿意再处处”

姜米正在择韭菜,手里的动作没停

“她娘怎么说”

“她娘说看大牛这孩子踏实,不浮,日子能过稳当,她说行就行”

张二娘又补了一句

“反正就是愿意走动,过几天巧儿她爹要是得空,也会过来看一眼”

姜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韭菜放进筐里

“那就处着,该走动就走动,不用太正式”

张二娘拍了一下大腿笑得眉开眼笑的

“我就说这事有戏,大牛那孩子谁都看得见,踏实肯干人又不歪,搁谁家姑娘不乐意”

姜米笑了笑没有接话,但心里确实松了口气

大牛是她最省心的孩子,话少活多,从来不让人操心,说亲这事要是能成,这个家就又稳了一步

张二娘走的时候在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刘家那边说巧儿自己提了一句,说你们家院子收拾得利索,看着舒服”

说完她就挎着篮子走了

姜米站在灶房门口目送她走远,然后转头看向后院方向,大牛还在劈柴,这两天他劈柴比平时更勤快一些,像是有什么事需要借力才能想明白

她没有走过去叫他,转身回去继续择韭菜

下午二虎从镇上回来,把今天的收入放在桌上

“娘,今天比昨天少了六文钱”

“赵记那边人多了”

“嗯,今天看见好几个熟客从对面出来,手上提着赵记的油纸包”

二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的事实

“娘,要不要把价格降一点”

“不降”

“他们会把人抢走的”

“抢得走就让他们抢”

姜米把钱收起来,声音不急不缓

“等过完冬天再说,现在不是时候”

二虎没有再坚持,把账本翻了一页开始记今天的账

写了几笔之后他忽然抬头

“娘,我今天在镇上看见赵记铺子后面停了一辆马车,车厢上有个标志我不认识,但看着不像做买卖的”

“什么标志”

“画着一个圈,中间有两条波浪线”

姜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没见过这个标志,但心里隐隐觉得跟四丫的事有关系

“你还记得那马车停在哪个位置吗”

“赵记铺子后门,那条巷子很窄,马车停进去的时候把路都堵了”

“车里的人你看见了吗”

“没有,车窗关着”

姜米没有再问,把这事记在了心里,转而又问了一句

“赵记最近除了卖卤味,还做什么”

“好像还收了一批旧药草,我听隔壁摊位的大婶说的”

药草

姜米第一反应是陈玄川给四丫泡澡用的那些东西,但很快又把念头压了下去,赵记铺子收药草未必跟她有关,可能是自己做其他买卖需要

但她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心里,跟二虎那辆马车放在一起

晚饭的时候姜米把刘家那边愿意继续走动的消息说了出来,三狗第一个欢呼,说大哥要有媳妇了

大牛碗端得稳当,耳朵却红了一点

三狗正准备再说几句调侃的话,被大牛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二虎没吭声,但嘴角也翘了一下

四丫听完之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娘,刘姐姐以后会经常来吗”

“以后的事现在说不准”

四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低头继续喝粥,但姜米注意到她喝完粥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灶房帮忙,而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

晚饭之后四丫没有去院子里,而是坐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一根细树枝,在地上慢慢画着什么

姜米收拾完灶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还在画,走近看了几眼,发现四丫画的那些线条已经不完全是随手的弯曲线条了,它们开始有了一种规律,像是一段被截断的树枝,分岔处带着细密的纹路

“四丫”

“嗯”

“你在画什么”

四丫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画

“我不知道,心里想着就画出来了”

姜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纹路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四丫画出来的东西,之前只是扫一眼没深究,但凑近之后发现那些线条并不简单,有些地方很细,有些地方很密,像是一种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临摹

“你今天有没有碰什么东西”

“没有”

“那这些线条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看着什么画的”

四丫想了想

“今天下午去后院收柴火的时候,路过那棵老槐树,我看了它一眼,然后回来就画了这些”

“你看着它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就是觉得它的树皮很好看”

好看

姜米没有再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画完了就洗手,明天还要早起”

四丫点了点头,把树枝放在地上,站起来跟着姜米进了灶房

姜米烧了热水让几个孩子洗了脸脚

大牛今天没有劈到很晚,收拾完就回屋了,二虎在院子里把晾干的碗收进屋,三狗终于放弃研究他的蛐蛐,打着哈欠往里屋走

四丫最后一个进来,姜米给她倒了半盆热水,她坐在小凳子上把脚放进盆里,低头看着水面

“娘”

“嗯”

“我今天去看那棵树的时候,觉得它认识我”

姜米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动作没有停

“怎么认识的”

“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它在看我”

“树不会看人”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

四丫说完之后没有继续,低头搓了搓脚,然后把水泼到门外,穿上鞋回屋了

姜米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擦完的碗,站了一会儿才把碗放进柜子里

她走到院子里老槐树前面站住,月光底下老槐树的枯枝交错着伸向天空,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但四丫说它在看她

姜米在树前面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三狗在院子里嚷嚷

“娘!你快来看!”

姜米推门出去,看见三狗蹲在灶房后墙根底下,指着地上喊

地上有一片被露水浸过的泥土,泥土上面画着几根线条,比四丫昨天画的那些多了几道分岔,像是一棵树的根系

三狗看着她

“这谁画的”

姜米蹲下去看了一会儿

“四丫昨天画的”

“她什么时候画的”

“不知道”

姜米没有把那些线条擦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去做早饭了

吃完早饭之后四丫照常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姜米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蹲下来

“四丫,你昨天在后墙根底下也画了”

四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画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去画的”

“你画的这些像什么”

四丫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认真想这个问题

“像树在底下走路”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米看着她那张安安静静的脸,什么都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继续做手边的活,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四丫在遗忘那些字之后,开始用别的方式表达她记住的东西,那些线条,那些分岔,那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纹路,像是一种她学会的新语言

这大概就是陈玄川说过的“灵体沉睡但不代表完全停息”

姜米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陈玄川

她只是每天早晨路过灶房后墙的时候多看两眼地上的那些线条,然后把它们记在心里

院子里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

四丫蹲在灶房门口择菜,脖子上的树皮贴着里衣,被衣领遮住大半,露出的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焐得温润

大牛在前院劈柴,二虎在屋檐下翻账本,三狗蹲在鸡窝旁边数他攒的鸡毛,数到一半又忘了数到哪,蹲在那儿抓头发

姜米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屋里开始和面,准备今天午饭吃的饼子

日子还在往前走

那些线条会慢慢长出更多分岔

赵记后面停的那辆马车不会一直停着不动

刘家的姑娘还会再来

该来的都在路上

但她不急,该做饭的时候得先做饭,面揉得不够劲饼子就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