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稚的手紧了几分,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伸手轻轻扯住刑妄州的衣袖扯了扯。
“哥哥,你不是答应要和我一起查当年的真相吗?既然你不希望我出去,那我只能从内部入手了。”
她的声音放软了几分,抬眸和刑妄州撒娇,
“地牢里关着的都是学生会的人,他们说不定知道什么。”
刑妄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确实答应过要和棠儿一起调查当年的真相,但更多的是为了安抚她。
真正的调查意味着他要揭开伤疤,再次经历一次失去妹妹的痛苦。
现在棠儿已经回来了,他不想再去触碰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他们能知道什么?当年的任务是秘密任务,就连学院高层都不知道细节。”
刑妄州的声音有些生硬。
许稚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松动。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而且芷......我当年那么厉害,突然失踪肯定会有人想挖掘什么大瓜去调查。我们就去问问嘛,大不了就是不劳而获。”
她说着说着,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而且我也想听别人说说,当时的我,是什么样的。”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刑妄州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许稚湿润的眼眶,仿佛看到了当年芷棠受委屈时倔强又脆弱的样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妥协。
“好。”
刑妄州终于松口,但语气仍带着警告,
“你可以去问,但必须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而且,棠儿......”
他伸手轻轻抚过许稚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异常严肃。
“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那些人都是那四个家伙派来的,他们只会说对那四人有利的证词。”
许稚乖巧地点头,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
成了!
地牢比许稚上次偷偷来时更加明亮,应该是刑妄州提前做了准备。
十几个学生会成员被集中带到最大的那个房间。
刑妄州就站在许稚身后,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格外压抑。
“刑......刑少......”
那些人看到刑妄州出现,从心底涌起一丝害怕。
和学生会成员见到四位殿下的反应不太一样,就好像刑妄州曾经对他们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刑妄州没有搭理他们,而是低眸温柔地看向许稚。
“想问什么就问吧。”
随后,他抬起头,一双深如潭水的眸子精准地扫过每个人,声音立马冷得像冰。
“我提醒你们,如果敢说半句假话,你们就不必再出去了。”
许稚走到那个领队的男生面前。
“学长,我想问一件三年前的秘密任务,就是芷......就是我出事的那次。”
为首的学生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许稚现在的身份以及她现在的名字和当年那个禁忌名字一模一样,下意识看向刑妄州。
他犹豫了,视线在许稚和刑妄州之间徘徊。
学生会那位芷棠才是刑妄州的亲妹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刑妄州眼中芷棠变成了许稚的模样,但可以确定刑妄州把给芷小姐的爱全给了许稚。
“说。”刑妄州不耐烦地催促。
男生深吸一口气。
“秘密任务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我们只知道当年出任务的是五个人,只有四个人回来了,不过,出事后我意外听到了四位殿下的谈话。”
许稚的心提了起来。
“你听到什么?”
男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场景。
“我隐约听到了灭口、清理痕迹,还有......还有......”
他下意识地看向刑妄州,不敢再说。
刑妄州手中逐渐凝聚出一团黑气,咬牙切齿。
“我劝你赶紧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男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更低了。
“他们说,刑少你没发现真正的幕后主使。”
“什么?”刑妄州的声音骤然拔高。
整个地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魔气不受控制地从刑妄州身上溢出,墙壁上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
学生会的成员因为刑妄州突然失控,吓得抱成一团,缩在角落之中。
许稚递给那个男生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后伸手抱住了刑妄州。
“哥哥,冷静。”
刑妄州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度,香香软软的,还散发着熟悉的味道。
原本不稳定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周身的魔气也归于平静。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男生身上。
“你有没有听到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你是听谁说的?”
男生站起身,站在最前面。
“我是去资料室整理档案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会长和伏少的对话。他们说话很隐秘,我听得断断续续,不......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帝珏、伏修,呵!一群虚伪的神族。”
刑妄州听到这两个名字,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这些年,一直坚持是帝珏四人动的手。
现在看来是有人看不惯魔族,从中作梗。
这件事,所有神族都难逃其咎。
他以前是眼瞎了,才把伏修当作最好的兄弟!
许稚看到刑妄州的表情变化,松口气的同时又涌起新的忧虑。
她转身面对刑妄州,轻声说。
“哥哥,如果学长说的是真的,当年那件事恐怕还有更大的阴谋,我只是开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刑妄州盯着许稚看了许久。
最后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墙上。
坚硬的岩石瞬间龟裂,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地牢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稚走上前,轻轻握住刑妄州颤抖的手。
那只手上已经血迹斑斑,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哥哥,我会一直陪着你,找到幕后主使,我们不能让这个人得逞。”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刑妄州低头看着许稚握着自己的手。
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要出去重新彻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反手握住许稚的手,抬起头,眸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芒,
“敢动我妹妹,我会让他付出比死亡更惨重的代价。”
许稚面上露出支持的模样,暗地里给那群学生会成员递了一个眼色。
她谋划的事情,成了。
不枉费她大半夜偷偷到地牢苦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