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白梨轩,赵京墨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即便身体还在反复的高热不止,病床前来来回回的人却只增不减。
其中又数管家周远和蓝嬷嬷来的最勤。
一会儿拿着文书过来,说要她签字,一会儿带着裁缝来,要为她量衣。
那忙碌又喜气洋洋的样子,跟她要出嫁一样。
后来甜果出去打探了一番,赵京墨才得知,还真是她要出嫁了....
只不过此出嫁,非彼出嫁。
纳妾而已,比起正妃入门和施泠泠那种朝廷册封的侧妃入门,流程上简化了许多。
看似来的人多,其实大都是来瞧热闹的。
赵京墨倒也不在意,刚吃过一次这么大的亏,疯狗现在做什么,她都不敢吱声。
先老老实实苟着吧。
而且听说穆太妃还给她安排了独立的院落,甜果她们几个丫鬟又是从大洺府跟着过来的。
这日子怎么看都会比之前好熬一点。
一日未时,忙完见白梨轩小院中日头正好。
赵京墨便叫甜果帮她搬了把小榻放在院里那棵梧桐树旁。
缠绵病榻几日了,即便现在不再高烧了,她也总觉得身体虚软。
晒晒太阳,恢复一点元气,会好的多。
听松院里没人敢胡乱喧哗,即便是白天也静悄悄的,赵京墨闭眸躺好,耳边只有轻柔的风声和梧桐树枝干偶尔晃动的声响。
艳阳,院落,梧桐,小憩。
一派岁月静好之态。
好久没这么放松过来,赵京墨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院门外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缓步踏入,见到里头的光景,男人站在院门口,安静瞧着那个在莹莹日光下安然睡去的小人儿。
甜果瞧见薄妄言,赶忙去拍赵京墨,准备叫她起身迎接主子。
薄妄言摆了摆手,叫她退下。
然后,他踏上铺满均匀碎石的小路,一步一步靠近,在赵京墨头顶站定。
榻上小人儿酣然甜睡。
出去逃了一圈,又病了几日,虽瘦了许多。
好在日头却格外眷顾她,天上的金光沿着她脸颊的轮廓均匀铺开,掩住了她眼窝下方淡淡的憔悴,也盖住了那层尚未散尽的病气。
只把最好的光晕都给了她,让她整个人看着圣洁又干净。
美好到,薄妄言突然坏心大起。
不想她继续睡,他要她醒来,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当然,男人也是这么做的。
念头刚动,他干燥宽阔的大掌就抚上了女人,粗糙的指腹在她的下巴上缓慢抚摸。
“嗯....”
一声轻微的嘤咛。
赵京墨的秀眉皱成了毛毛虫,像只午睡的白猫,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看着她那个呆懵迟缓的样子,薄妄言扯唇,指尖加重的力度,扯起她脸颊上的一块软肉,恶劣揉捏。
微痛的感觉,叫赵京墨彻底清醒。
“王爷,您回来了。”
她咕哝了一声,掀开身上的薄毯,起身行礼。
“妾身给王爷请安。”
语调轻柔,姿态得宜,乖顺又娴静的小模样,看得男人愉悦的挑了挑眉。
“起来吧。”薄妄言抬手将她抱起,坐回了后方的小榻上。
“纳彩的事儿还顺利吗?”他问。
赵京墨乖巧点头,“太妃安排得宜,自然一切妥当。”
男人勾勾唇角,“妾室的彩礼置办比正妃疏简许多,母亲在这事儿上又比较严苛。”
“你先按规矩来,等进了门,本王给你开私库,叫你选自己喜欢的东西,算单独给你的添妆。”
赵京墨大眼睛咕噜一转。
癫狂的疯狗突然温柔,她以为自己做梦了。
“这样....”她斟酌着措辞,“太妃会不会生气,对我不满呢。”
薄妄言呵了声,语调里带着揶揄,“说得好像你让她满意过一样?”
赵京墨一噎。
好像也是。
本来就不喜欢她,她又私自离府了一回,现在只怕会更讨厌。
“妾身,谢过王爷。”但面子功夫还得做一做,她又准备起身行礼。
男人在她的腰肢上揉捏了两把,把人扣了回来,“做了姨娘之后,母亲会给你安排独立的小院,你先凑合着住两天,过过场面。”
“等风头过去了,本王叫周远派人帮你搬回听松院。”
赵京墨啊了一声,“为何啊?”
薄妄言歪头,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还能为何,带你回府是叫你好好伺候本王的,不是叫你回来躲闲的。”
“你若住的远,苦得岂不是本王,奉茶侍寝还得着人召你。”
赵京墨:.....
嗯,这个味儿就对了,疯狗果然不适合温柔。
他这话里的轻佻太明显,赵京墨听着脸有些热。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在船上那一日,这疯狗在床榻上一边缠她,一边喂她吃东西的样子。
“哦,王爷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妾身一切都听您的。”
于是,她小声咕哝了一声,垂下脑袋,瞧着有些害羞。
实则那双水盈盈的杏眼开始来回地咕噜。
拿定了注意后,白嫩的小手做贼一样踟蹰着探出,先扣住男人的玉色腰带,又缓缓向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赵京墨像给自己打气般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眸,笨拙地撅起粉嘟嘟的小嘴,朝薄妄言的方向送了过去。
紧张而羞怯地表达自己的感激。
修养了这几日,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薄妄言这人位高权重,作威作福惯了。
平日里别说丫鬟了,连朝廷中有实权的大臣,甚至是皇帝都很少忤逆他。
所以自己的阳奉阴违和出逃,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算是正正踩上了他的逆鳞。
他骨子里的掌控欲被激发出来,所以才不惜亲自追到榆关,又故意整了那么一出,就为了找回自己的面子和场子,然后彻底征服她。
她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配被一个男人真心的喜爱和追求。
也不会痴心妄想,认为疯狗做的一切是因为有些喜欢她。
毕竟,两人自接触以来,这人男尊女卑,良贱对立的贵族思想极重。
这样的人只会爱上匹配他高贵身份的女人,不可能自降身份去喜欢一个丫头。
他做这么多,更合理的解释是,新鲜感和征服欲在作祟。
新鲜感这东西,几个月就没了。
征服欲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你不再挣扎,逆来顺受,他瞬间就会没了兴趣。
毕竟上钩的鱼,谁还会一直喂饵。
想通这一层之后,赵京墨思路瞬间开阔了。
所以当薄妄言讲完这些,又用一副温柔的模样瞧着她时。
她决定大胆一点,主动送上自己的初吻。
但是吧。
她噘嘴撅得后脖颈都酸了,预料之中滚烫的唇也没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