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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美人夫君很妖孽 > 第15章 不是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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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南府。

宫宴散后,南领海一路回府,脸色都沉得厉害。

初夏夜风从车帘外灌入,带着白日残留的燥意。车内却安静得近乎压抑。

南铭坐在一旁,几次想开口,最终都忍了回去。

他太了解父亲。

南领海越是沉默,便越说明他心中怒意未消。

这门婚事来得太突然。

突然到像有人当众往南府门前扔了一块烫手的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南铭垂眸,手指无声收紧。

满殿人都在看南祈渊。

从前如此,如今竟还是如此。

明明南祈渊已经傻了,已经废了,已经成了南府最见不得光的笑话。可只要他出现,旁人的目光便还是会落到他身上。

惋惜他昔日功勋。

议论他今日疯傻。

甚至连赐婚这样的大事,也偏偏落到他头上。

凭什么?

南铭眼底一瞬阴冷,很快又压了下去。

马车停在南府门前。

府门早已点起灯笼,门房与管事候在阶下。见南领海下车,众人忙行礼。

“相爷。”

南领海没有应声,只径直往府中走。

南铭跟在身后。

南祈渊落在最后。

他下车时还抱着那枚银铃,脚步轻轻晃了晃,像是玩累了,嘴里还含糊地念着:“杏仁酥……没有了。”

旁边一个小厮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仍落进了南铭耳里。

南铭回头,冷冷看了那小厮一眼。

小厮脸色一白,立刻跪下。

“大公子恕罪。”

南祈渊像是没听见,只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铃。

银铃被他拨了一下。

依旧没有声音。

南铭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越发烦躁,“还不扶三公子回去?”

下人们忙上前。

南祈渊却忽然把银铃往怀里一藏,警惕地看着他们。

“不给。”

几个下人顿时僵住。

南铭眉心一跳。

若是在府中也就罢了,可眼下门房、管事都看着,若任由南祈渊在这里闹起来,明日南府又要多一桩笑话。

他压着火道:“三弟,回院。”

南祈渊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

“回去睡觉?”

南铭声音冷硬:“是。”

“那我要吃杏仁酥。”

“明日让人给你送。”

南祈渊像是满意了,抱着银铃,任由两个下人引着往后院去。

南铭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厌恶几乎藏不住。

南领海停下脚步,冷声道:“还嫌今日不够丢人?”

南铭一惊,立刻低头,“父亲息怒。”

南领海看着他,眼神沉冷,“你是南府长子,不是市井泼皮。喜怒都写在脸上,叫旁人看笑话吗?”

南铭心中一紧,忙道:“儿子知错。”

南领海没有再看他,转身进了正厅。

正厅里,云亦柔已经等了许久。

她一身深青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乱,鬓边珠钗不多,却样样贵重。听见脚步声,她起身相迎,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相爷回来了。”

南领海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茶水是温的。

云亦柔知道他夜里不喜喝烫茶,温度向来备得恰好。

她坐回一侧,声音平稳:“宫宴上的事,妾身已经听说了。”

南铭站在下首,脸色仍有些难看。

云亦柔看了他一眼。

“铭儿。”

南铭低头:“母亲。”

“今日之事,不可在外露出半点不满。”

南铭一怔。

云亦柔慢慢道:“赐婚是圣意。你若不满,便是不满陛下。”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南铭后背微微一紧。

他垂首道:“儿子明白。”

云亦柔这才看向南领海,“皇后娘娘为何忽然将沈家嫡女赐给祈渊?”

南领海没有回答。

他将茶盏放下,声音沉得发冷:“这话,该我问你。”

云亦柔神色微顿。

南铭也抬了抬眼。

南领海冷冷看着云亦柔。

“这些年内宅由你打理。祈渊在府里过得如何,外头人不知道,皇后未必不知道。”

云亦柔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很快垂眸,语气不急不缓:“相爷这话,妾身不敢当。三公子自从神智受损后,性情不定,吃穿用度虽比不上从前,却也从未短缺。若外头有人说了什么,想来也只是见他如今失了体面,故意添油加醋。”

她说得极稳。

南祈渊在府中被轻慢,这是事实。

可轻慢与苛待不同。

云亦柔从不做会被人一眼抓住把柄的事。

衣裳给。

饭食给。

院子也给。

只是衣裳旧些,饭食冷些,院子偏些,伺候的人不上心些。

这些东西若摊开来查,顶多是下人怠慢。

永远落不到她一个相府主母头上。

南领海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看着云亦柔,眼底沉冷更深,“沈易不是傻子。”

云亦柔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南领海继续道:“沈苎若嫁进来,沈家的人便有理由盯着南府。她若在府中受半点委屈,沈易都不会善罢甘休。”

南铭忍不住道:“可沈苎不过是个病弱女子。”

南领海冷冷看向他。

“宫宴上,你没听见她问皇后那几句话?”

南铭噎住。

他当然听见了。

一个久病闺中的女子,敢当着满殿人的面问皇后,这门婚事究竟是怜惜还是另有所图。

那样的胆子,绝不是普通病弱女子该有的。

云亦柔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茶盏边缘。

“沈家这个嫡女,确实不像传闻中那样无用。”

她声音很轻,“若她真嫁入南府,倒不能当寻常新妇看。”

南铭皱眉:“母亲的意思是?”

云亦柔抬眸,眼底终于浮起一点冷意,“既是圣旨赐婚,南府不能拒。”

“既不能拒,便只能让她知道,进了南府,谁才是这个府里真正做主的人。”

南领海没有反驳。

他要的是南府体面。

只要云亦柔不闹出不可收拾的事,他并不在意后宅如何立规矩。

南铭却仍有些不甘,“难道真让那个傻子娶沈家嫡女?”

云亦柔看向他,“铭儿,你要记住。南祈渊再傻,也是你父亲的儿子,是南府三公子。别人可以笑他,南府自己不能在明面上笑。”

南铭垂眸,“儿子明白。”

他明白。

南府可以任由南祈渊烂在角落里,却不能让外人看见南府主动踩他。

因为踩南祈渊,便是在踩南府自己的门楣。

云亦柔又道:“明日开始,吩咐下去,将瑾名轩收拾出来。”

南铭猛地抬头,“母亲?”

瑾名轩,是南祈渊从前住的院子。

也是他还未出事前,南府最好的一处院落。

这些年南祈渊神智受损后,瑾名轩虽还挂着他的名,却早已荒废大半。院中许多摆设器物,也被下人私下挪走,或被府中其他院子借走不还。

云亦柔神色淡淡,“沈家嫡女要嫁进来,总不能让她住破院子。”

南铭眼底划过不满。

云亦柔却没有看他,只继续吩咐:“缺的东西补回去,旧的换新。账房从公中出银子,别叫人挑出错处。”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尤其别叫沈家挑出错处。”

南领海终于开口:“这件事,你亲自盯着。”

云亦柔颔首,“妾身明白。”

她当然明白。

这不是给南祈渊体面。

这是给南府补脸面。

也是在沈苎进门前,先把所有明面上的破绽补干净。

沈家要查,便让他们查不出什么。

至少不能在婚前查出什么。

正厅外,初夏夜色沉沉。

后院偏僻处,南祈渊已经被下人带回了瑾名轩。

瑾名轩门前的灯笼有些旧,风一吹,红纸轻轻晃动,映得门匾上的字明暗不定。

从前这里是南府最热闹的院子。

少年南祈渊得胜归来时,府中下人几乎挤满了院门,只为看一眼那位名动天下的小将军。

如今这里冷清得像荒院。

下人把南祈渊送到门口,便敷衍行礼,“三公子早些歇着。”

南祈渊抱着银铃,傻笑着点头。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院中只剩下虫鸣。

那笑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

他站在廊下,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铃。

银铃精巧,铃舌却早已被拆掉。

所以它不会响。

永远不会响。

南祈渊指尖轻轻摩挲着铃身,眼底没有半点痴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片刻后,一道身影无声落在廊下。

“主子。”

南祈渊没有抬头。

“查。”

那人低声道:“查沈家大小姐?”

南祈渊终于抬眸。

初夏夜风吹过,廊下灯火微晃,映得他眼底冷光明灭不定。

“她看见了。”

那人一怔。

南祈渊握紧银铃,声音极轻,“她在殿上,看见我了。”

不是看见那个疯傻可笑的南三公子。

是看见他藏在皮相底下的破绽。

这样的人,若只是路过,倒也无妨。

偏偏她如今成了他的未婚妻。

南祈渊唇角缓缓勾起一点冷意,“若她是皇后的人,就处理掉。”

那人低头,“是。”

南祈渊垂眸,看着那枚无声银铃,眼底冷意更深。

上官姬音。

沈苎。

赐婚。

真是一场好戏。

只是他们最好记住一件事。

把棋子推到他身边,未必能控住他。

也可能先被他折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