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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美人夫君很妖孽 > 第70章 还以为二妹妹是在替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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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还以为二妹妹是在替我做主

沈苎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伊人轩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杨雨婷走在前面,她今日穿得素净,身后只带了刘妈妈和两个丫鬟。沈如韵也跟在一旁,进院以后先看了一眼挡在院门边的且歌,又看向坐在石桌旁的沈苎。

桌上放着那只旧妆匣,被踩弯的银簪就摆在旁边。

杨雨婷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很快便移开。

她没有立刻找沈苎兴师问罪,反而先看向院中那些下人,“谁让你们把东西扔成这样的?”

管事婆子脸色一白:“夫人,奴婢们只是……”

“我让你们挪东西,没让你们糟践主子的东西!”杨雨婷声音骤然沉下去,“连个箱笼都不会搬,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几人慌忙跪下。

杨雨婷当场罚了两人的月钱,又吩咐刘妈妈将方才碰过妆匣的下人记下来。

等这一切处理完,她才走到沈苎面前,“下人做事粗笨,是我管教不严。”她看了一眼那支银簪:“东西坏了,我让人找匠人修好。”

沈苎没有接她的话。

杨雨婷又道:“伊人轩的事情,我本想着等收拾妥当以后再与你说。你如今已经出嫁了,这院子一直空着,府中近来又正好要重新安排各处院落,我才让人先将东西收起来。”

她语气平和,甚至听不出多少恼意,“你若实在舍不得这里,让他们停下便是。”

沈如韵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听到这里,目光却已经落在沈苎身上。

她原以为沈苎今日这样匆匆赶回来,多半会为了伊人轩同母亲争上一场。

可沈苎只是看了一眼院中的旧物,随后问杨雨婷:“嫁妆总册带来了吗?”

杨雨婷微微一顿。

她显然没有想到沈苎第一句问的会是这个。

片刻后,她才看向身后的刘妈妈。

刘妈妈将一直抱在怀中的木匣放到桌上。

杨雨婷道:“带来了。”

沈苎伸手。

刘妈妈却没有立即将匣子打开。

杨雨婷在她对面坐下,缓缓道:“只是苎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拿着一本总册便能说清楚的。”

沈苎没有催,“母亲继续说。”

杨雨婷看她如此平静,反倒比刚进院时更谨慎了几分,“你生母去得早,那时候你年纪小,身体又不好。她留下的铺子庄子,这些年一直都是府里替你照管。”

“这一点你应当知道。”

沈苎点头,“知道。”

杨雨婷继续道:“既然是府里代管,这么多年铺面的修缮、庄子上的税赋、人情往来,包括你平日里吃药请大夫的花销,自然都是从各处账上走的。如今你忽然要将所有契书账目都拿走,总得给账房些时间整理。”

她说得合情合理,既没有说那些产业不是沈苎的,也没有说不给,只是把事情往“账目繁杂”“需要时间”上引。

沈苎听完,竟也没有反驳,她只将周掌柜今日送来的账册拿了出来。

“东街香料铺的周掌柜,今日去了瑾名轩。”

杨雨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沈苎看着她,“他说,我生母当年留下过话。我未出阁以前,她留下的产业由沈府代管。待我成婚以后,铺契、庄契、印信和各处账目,都该交还到我手里。”

沈苎停顿了一下,“母亲替我管了这么多年,想必不会不知道这一条。”

杨雨婷没有立即说话。

沈如韵则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沈苎今日回来,根本不是单纯为了伊人轩。

杨雨婷很快恢复如常,“我自然知道。只是你才嫁去南府不久,这段时间府中事情又多,我想着等账目理清以后再交给你,也省得你拿回去看不明白。”

沈苎轻轻点头,“那正好今日理一理。”

杨雨婷眉心微动。

沈苎继续道:“母亲方才也说了,这些年我看病吃药,修缮铺面、庄子税赋,许多银子都是从那些产业里出的。”

“我认。”她语气一直很平稳。“所以才更该把账看清楚。哪些是铺面自己的开销,哪些银子用在了我身上,哪些又是府中替我垫付的,账上应该都有记录。”

沈苎看向杨雨婷。“该从生母产业收益里出的,照旧算。剩下的,也正好看看这些年去了哪里。”

杨雨婷终于听出了她真正的意思。

她要对账。

一项一项地对。

杨雨婷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十几年的账,哪里是一日便能理完的?”

“无妨。”沈苎道:“可以慢慢算。”

杨雨婷看了她一眼,“既然可以慢慢算,又何必今日非要把东西都搬到伊人轩来?”

“因为今日刚好有人告诉我,我已经出嫁,这些东西本就该交还给我。”

沈苎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满院被挪动的旧物,“又刚好有人告诉我,我既然出了嫁,伊人轩里的东西也该替我收一收了。”

她重新看向杨雨婷。“既然都赶在今日,那便一起办了。”

杨雨婷握着茶盏的手轻轻收紧。

这句话听着平常,却偏偏堵得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沈如韵终于开口:“长姐,母亲从未说过这些东西不给你。”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指责,反倒把语气放得很软。

“只是父亲今日才刚刚离京,府里这两日事情本就多。你突然带着人回来查这些年的账,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了,难免会多想。”

沈苎侧头看向她。

沈如韵继续道:“到时候旁人还以为沈府出了什么乱子,平白让父亲在边关也不得安生。”

杨雨婷没有阻止。

显然,这也是她想说的。

沈苎听完,却只问了一句:“我拿回生母留给我的嫁妆,为什么会让外人觉得沈府出了乱子?”

沈如韵微微一僵。

沈苎的语气并不重,甚至听不出怒气。

“若这些年账目清清楚楚,产业也都好好替我管着,今日不过是从沈府交到我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如韵张了张嘴。

沈苎又问:“还是二妹妹觉得,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交给我?”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沈如韵几乎立刻否认。

“那就好。”沈苎收回目光,“我还以为二妹妹是在替我做主。”

一句话,沈如韵彻底没法再接。

她站在杨雨婷身后,指尖缓缓攥住了袖角,再看沈苎时,已经没有方才那点试图插话的从容。

杨雨婷将茶盏放回桌上,“苎儿,你如今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沈苎笑了一下,“母亲不是一直希望我懂事些吗?”

杨雨婷看着她,两个人之间安静了片刻,最终还是杨雨婷先移开视线。

“刘妈妈。”

“奴婢在。”

“去告诉账房,把当年陪嫁产业的账册先整理出来。”

刘妈妈刚要应声,杨雨婷又道:“不过今日府中事务繁杂,不必急着全送过来。先把近两年的找出来,剩下的过几日——”

“母亲。”沈苎叫住了她。

杨雨婷看过来。

沈苎没有争辩,只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轻轻放在桌上。

玉牌与石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杨雨婷的目光落在上面,脸色终于变了些。

沈易的令牌。

沈苎道:“爹爹临走前给我留了些人。账房若忙不过来,我可以让他们帮着找。”她甚至说得很客气,“这样也免得母亲辛苦。”

杨雨婷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沈易留下的是些什么人。

那些人常年跟在军中,不懂内宅的弯弯绕绕,更不会顾着谁的脸面。真让他们守到账房里,今日查的就未必只是沈苎母亲的嫁妆……

半晌,杨雨婷才道:“不必。”她看向刘妈妈,“全部找出来。”

刘妈妈低头:“是。”

人离开以后,院中一时安静。

杨雨婷面上已经看不出方才的波动,她甚至还叫人重新给沈苎换了一壶热茶。

沈苎也没有继续逼她,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边,像真的只是在等几本寻常账册。

直到半弦将散落在院中的遗物重新收拢过来,她手里还拿着那本刚从木匣中取出的嫁妆总册。

翻到首饰那一页时,半弦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小姐。”

沈苎看向她。

半弦低头确认了一遍,才念道:“白玉嵌南珠簪一支。”

沈苎尚未开口,半弦的目光已经越过桌面,落到了沈如韵的发间。

院中顿时静了几分。

沈如韵今日头上正插着一支白玉簪。

簪身雕成细长玉兰,尾端嵌着两颗圆润南珠。

沈苎顺着半弦的目光看过去。

沈如韵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发间。

杨雨婷脸上的神色也终于有了一瞬不自然。

沈苎没有看沈如韵。

她反而问杨雨婷:“母亲,这一支也算这些年替我保管的吗?”

杨雨婷沉默片刻,“那簪子一直放着也是放着,韵儿有一年参加宫宴,正好缺一支白玉簪,我便让人取出来给她用了。”

“原来如此。”沈苎点了点头。“那是借的。”

杨雨婷眉心微蹙。

沈苎继续道:“既然是借,用完了便该还。”

她这才转头看向沈如韵,“二妹妹。”

沈如韵脸上已经有些挂不住。

沈苎却没有催,只安静等着。

过了几息,沈如韵才咬着唇将簪子从发间取下来。

她将东西放到桌上,动作不算重,却明显压着情绪,“不过一支簪子罢了。”

沈苎看了一眼,“所以二妹妹更不必舍不得。”

沈如韵脸色瞬间涨红。

且歌站在旁边,险些笑出声,又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