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莫不是动了手？
但很快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应该不至于。
照水端着铜盆轻手轻脚上前：“小姐，水端来了。”
苏落梨看向慕玄铮：“王爷，要不您先洗洗吧……”
慕玄铮“嗯”了一声，将帕子从鼻子上拿开。
帕子上沾着他的血，也沾着她脸上擦下的一点墨痕。
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扔，而是将帕子随手揣进了自己袖中。
苏落梨并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只催促道：“王爷收拾好后，便早些离开吧。今夜太晚了。”
慕玄铮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将书稿放回原处。
“好。”
他简单收拾了一番，确定鼻子不流血后，这才抬脚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偏过头来看她。
“莫要因写话本耽误了休息。”
苏落梨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眼前这位，可是上一世那个厌恶原主入骨的慕玄铮。
没想到竟会主动关心她。
照水将那盆染了血的水拿出去倒了，重新端了一盆温水进来。
“小姐，洗洗脸吧。”
苏落梨点头。
苏府后墙，季白正靠着墙根打哈欠。
见慕玄铮回来，他忙迎上来，一眼就瞧出自家王爷的鼻子受了伤。
“王爷，您的鼻子又怎么了？”
慕玄铮面无表情：“撞门框上了。”
季白：“……”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慕玄铮走后。
苏落梨重新坐回书案前，想接着写《红楼梦》的后续。
可笔尖悬在纸面上半晌，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方才那一幕。
“要死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照水见她这副模样，小声提醒。
“小姐，都亥时中了，要不明日再写？”
苏落梨现在确实也写不进去了，干脆就起身回了房。
可躺在床上也一样，脑中的画面还是挥不开。
她翻来覆去，将被子蒙住脑袋又掀开，数了上千只羊，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苏落梨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两声。
慕玄铮失了记忆，按理说该对她冷若冰霜、保持距离才对。
可他偏偏大半夜跑来，扰乱她的道心！
过分！
她抬起脚，三两下将被子蹬到了床边。
慕容呆趴在脚踏上的棉垫里。
被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惊醒了好几次，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下了脚踏。
它叼着自己的小垫子挪到了屏风外头，重新蜷成一团。
“呆呆，你回来！”苏落梨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头喊了一声。
慕容呆只把脑袋往垫子里拱得更深，拿尾巴对着她。
苏落梨：“……”
行，连呆呆都嫌她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日头已经升到中天。
千梨苑里洒扫的丫鬟却轻手轻脚的，生怕惊了主子的觉。
照月和照水一早便候在外间。
一个守着茶炉，一个做着针线，时不时往内室的方向瞟上一眼。
照月压低声音问：“都日上三竿了，小姐怎的还未醒？照水，我们要不去叫一声？”
照水摇头道：“小姐昨夜睡得太晚，还是让她睡到自然醒吧。”
照月：“好，那便听你的。我去厨房看看，给小姐的午膳加一碗补汤。”
照水点头。
照月才离开没一会儿，苏落梨便醒了。
“什么时辰了？”
照水听到声音，忙放下针线，端着铜盆进去伺候她起床。
“小姐，已经巳时末了。”照水放下铜盆，将床幔往两边拨开。
苏落梨猛地睁开眼睛：“巳时末？！怎么不早些叫我！”
她今日原打算去翰墨斋问问《红楼梦》卖得怎么样。这下倒好，半天全睡过去了。
照水一边伺候她更衣，一边道：“小姐昨夜翻来覆去半宿，奴婢担心您睡不好，便没叫您……”
苏落梨“嗯”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脸。
才洗漱好，照月便匆匆跑了进来。
“小姐，翰墨斋的何掌柜来了，正在前厅等着。看模样，应是有什么急事。”
苏落梨闻言，猜到何掌柜上门，是要同她说话本的事。
她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快步去了前厅。
何有章坐在客椅上，面前的茶已经续了两回。
见她进来，他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喜色根本压不住。
“小姐，大喜！天大的喜事！”
苏落梨示意他先坐下：“何掌柜，慢慢说不急，什么喜事？”
何有章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递到她面前。
“您送去的那本《红楼梦》，老朽让人连夜刻印了五千册试水，结果短短三日便卖空了！”
苏落梨诧异：“五千册，三日便扫荡一空了？”
她接过册子翻开。
上头密密麻麻记着这几日的出货流水。
何有章连连点头，越说越激动。
“头一日上架便卖出去两千册，第二日又卖了两千多册，第三日铺子里连一本存货都没了。”
“如今有许多客人追着问后续和曹雪芹先生。”
“还有好些书商从外地赶过来，堵在铺子门口要批量拿货。”
“老朽做了大半辈子书画生意，还从未见过哪本话本卖得这般快的。”
“连清赏阁那边都派人来明里暗里打听，想探出曹雪芹先生的身份。”
苏落梨嘴角勾了勾，搬写《红楼梦》果然是明智之举。
《红楼梦》作为四大名着之一，在现代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古代虽然没有网络，也没有短视频，但口口相传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那三幅画呢？可有人问价？”她又问。
何有章点头：“有，问价的人很多。”
“那两幅山水和花鸟画，老朽分别以两千八百两和两千五百两卖了出去。”
苏落梨错愕：“两千多两？”
这比她预期的又高出了不少。
何有章点头，又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那幅《垂髫小童扑蝶图》老朽没舍得卖，如今就挂在铺子里，成了翰墨斋的镇店之宝。”
“这几日慕名来看画的人，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要多，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梨花娘子的名气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