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谈完事。
慕玄铮和慕玄彧兄弟二人并肩离开御书房。
慕玄彧问:“阿铮,苏小姐今日去了忠勇侯府?”
慕玄铮点头。
“当初在皇家围场遇刺,温二小姐曾救过她一次,两人私下偶有来往。”
“最近温二小姐名声受损,她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的忠勇侯府。”
慕玄彧笑了。
“原来如此,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今日忠勇侯进宫面圣,正好同我遇上。”
“他主动凑上来同我说,往后若有差遣,定当效力。”
慕玄铮闻言,有些意外,温广延这算是承诺站皇兄这一边了。
如此,甚好。
慕玄铮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先来到书房,处理了京畿营今日送来的公文。
其中一份是城防巡视图,需要他过目签押。
另一份是兵部发来的行文,要京畿营配合清查近日盗取兵器图的贼人。
他提笔在公文上批了字,又吩咐季白明日带人去一趟兵部。
季白应是。
处理完这些,晚膳已经摆在了偏厅。
慕玄铮独自用完膳,起身。
季白过来问:“王爷,现在可要备水沐浴?”
慕玄铮摇头:“先不急。”
他回到书房,取出今日从苏落梨书房带回来的那幅画。
白日里,他只是粗略扫了一眼,觉得眼熟便将画卷走了。
此刻静下心来,他将画在书案上徐徐展开,又点了两盏烛台凑近,细细端详。
画中庭院假山奇石、小桥流水,皆笼罩在雨意氤氲中。
窗外青竹被水洗后翠润欲滴,远处假山石上苔痕点点。
还有近处几株海棠被雨压弯了枝头。
花瓣上的水珠欲坠未坠,再细看,水珠几乎要滴出纸面。、
好半晌,慕玄铮才将视线移开,又去看右上角那一行簪花小楷。
——梨花落尽春犹在,细雨竹声入梦来。
盯着盯着,慕玄铮的脑袋猛地传来一阵钝痛。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好几幅画面。
只是那画面闪得太快太急,他再要细看,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慕玄铮蹙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好半晌才缓过来。
季白进来替他添茶,看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
“王爷,可要属下传太医?”
慕玄铮摇头:“不用,备水沐浴。”
季白应是,忙退了出去。
待沐浴完躺上床,已近亥时初。
慕玄铮阖上眼。
或许是今日头疼的缘故,没一会儿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空下着瓢泼大雨,他被困在百味楼。
刘掌柜劝他等雨停了再走,他却急着想冒雨回去。
就在这时,一辆青帷马车停在百味楼前。
他正要绕行,车窗里忽然探出一张清丽的面孔。
对方朝他扬声唤道:“相公,快上车!”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相公?快上车呀。”那姑娘低声催促他。
他这才跨上马车,收了伞,又问对面的姑娘:“今日怎的想起来接我?”
对方眉眼弯弯道:“我见雨大,担心相公淋湿,就来了。”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一间熟悉的书房。
他站在书案前,低头端详案上那幅画。
画上的景致与院中的景致分毫不差。
他问:“这是谁画的?”
旁边的丫鬟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豪:“小姐画的呀!姑爷也觉得好看是不是?”
下一瞬,一只小手探过来,将案上的画抽走。
他抬眼,视线落在那姑娘脸上。
她刚沐浴完,又小跑了一段路,脸颊泛着薄薄的红。
水汽氤氲里,一张小脸莹白如玉。
他下意识伸手,将人扯了过来。
被她一拽,她踉跄着跌进了他怀里。
他的手落在她脸颊旁,指腹细细摩挲。
她偏头躲开,嗓音又娇又软地控诉他。
他揽着她的腰将人提上了书案,俯身吻她。
她伸手推搡,偏头想躲。
他将她的双手制住,吻得越发深入。
……
就在这时,床上的慕玄铮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重重喘息几声,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在王府卧房。
梦中的姑娘是苏落梨。
那一幕幕,应当不是梦,而是曾经发生过又被他遗忘的画面。
可惜突然醒了,没有想起更多。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慕玄铮耳尖微微泛红。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睡在房梁上的季白听到动静,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
“王爷,您怎么了?”
慕玄铮:“去打一盆水来。”
季白疑惑,打水作甚?
但他还是老实去了。
等他打了盆温水回来,慕玄铮挥手赶人:“出去。”
季白:“……???”
这天都要下雪了,王爷还让他出去,良心不会痛吗?
他敢怒不敢言,老实去了屋外。
慕玄铮把弄脏的裤子换下洗净,用内力烘干。
又打开衣柜,欲盖弥彰地将裤子塞到了最底下。
季白的耳力好得很,虽然人被赶了出来,但里头的一连串动静可听得一清二楚。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嘿嘿,王爷这是……”
他“啧啧”两声,正在心里腹诽王爷大晚上心术不正,迎面一盆水便泼了出来。
他飞快闪开,抚着自己的胸口直呼好险。
苏府这边。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苏落梨每天起床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虽然屋里烧了炭盆,但这和现代的空调根本比不了。
这天,她艰难地从被子里爬出来,照月便兴冲冲送来一封信。
是温玉屏写的。
她先谢过苏落梨几日前的开导,又道自己现在已经想开。
她想去温泉庄子散散心,问苏落梨要不要同去。
温泉庄子。
苏落梨猛地想起,当初太子送了她一座温泉庄子。
但她还从未去看过。
她想了想道:“照月,给我磨墨,我要写回信。”
照月照做。
回信中,苏落梨反过来邀请温玉屏去她的温泉庄子上玩。
又说两个人去不够热闹,还想请萧乐潼和萧乐渝同去,问她是否能接受。
信送去忠勇侯府没多久,温玉屏便回信道:乐意至极。
苏落梨当即让人去承恩公府送信。
当天,萧乐渝和萧乐潼也让人送来回信。
信上写道:十日后不见不散。
十日之期是苏落梨定的。
她主要是想将《红楼梦》最后一册写完再出去耍。
在离京之前,她还要进宫一趟,去看看坤宁宫后花园的施工情况。
如此,心里不记挂事,才能玩得开心。
既已做好计划,接下来的几日,苏落梨又回到了每日辰时起、亥时睡的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