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薇宁还没有跪实在,就被她强硬的让起身。
也让方薇宁的心中安定了一些。
“太后所用的香,的确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方才被我撞倒之物,原本也是最好的。”
太后听到她这话,就懂了:“但是这二者,不能相容,是么?”
方薇宁想说的话,瞬间就呆住了。
不愧是太后。
她迟疑的点了点头,又摇头:“其实我不太确定,毕竟方家虽然制香,但我却才疏学浅。”
方薇宁没有将话说满,只说:“我只是觉得,不太对劲儿,但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她轻声说:“这宫中太医这样多,都是最顶尖的,必然是不敢马虎的。”
要是这都出问题,那只能说明是有心的了。
方薇宁这话,也让一旁的嬷嬷变了脸色。
她看向太后,只见太后神情自若:“凡事多思总是没错的,不管这有没有问题,你都是对的。”
太后笑着,又跟方薇宁讲:“哀家瞧着你投缘,你可愿意在宫中陪我小住几日?”
方薇宁呆滞一瞬,下意识道:“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她住在宫里,算怎么回事儿?
但太后只是笑:“哀家喜欢你,那便合规矩。”
方薇宁一时心中忐忑,她刚才的话还是太多了,早知道就不该多事的。
太后瞧出她的担忧,轻声说:“安心,在哀家宫里,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靠近。”
太后跟方薇宁略说了两句,就让人将她安置在了旁边的西配殿中。
待得方薇宁被送去了西配殿之后,太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着人去查,这些东西所经何人之手。”
嬷嬷应声而去,太后的面容冷肃。
方薇宁心中不安,她今日进宫,仆从是不能随着进来的,那会儿周景行也只是将她送到了宫门口。
现下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越想越觉得今日办了一件蠢事儿。
然而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方薇宁在心中想了诸多不好的念头,不过片刻,就有一个小太监过来给她送日常所需之物。
“奴才给县主请安。”
那小太监一张娃娃脸,十分的讨喜,等到小太监替方薇宁收拾妥当房中,才压低声音道:“周大人说了,您安心住着,无事。”
方薇宁那些不安的心思,忽然就落了回去。
她意识到这是周景行的人,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他现在何处?”
小太监道:“大人正在御书房回禀事情呢,晚些时候会过来,请您宽心。”
方薇宁这下是彻底宽心了。
不过等到小太监走后,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御书房是前朝,这里却是后宫。
周景行怎么过来?
事实证明,方薇宁还是低估了周景行的脸皮。
他是正大光明过来的。
且,还是用了替皇帝送东西的由头。
周景行来了之后,先拜见了太后,又说明了缘由:“陛下挂心您,只是政务繁忙,暂且不得过来,让微臣先行送来。”
因着周景行生的好,且这几年在北镇抚司任职,有时后宫的案子也要他来主审,所以太后对他并不陌生。
如今见他来,脸上还带着笑容:“你来的正好。”
她收下了东西,又跟人低语了几句,周景行一一答应。
末了,跟太后讲:“微臣可否去见一见县主?”
太后讶然:“你跟她认识?”
周景行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嗯,认识。”
太后到底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从他的脸上,瞬间品出来点别的。
然后,就用很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他:“……去吧。”
周景行如常谢恩,这才转身出去了。
太后则是很震惊的问身边的嬷嬷:“他竟然……不是和尚?”
……
周景行并不知道太后在背后是怎么蛐蛐他的,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直接去见了方薇宁。
方薇宁先前就从小太监的嘴里知道他要来,但真的见到他,还是有点不安。
先将他上下打量一遍,这才低声问:“你怎么跟太后说的?”
周景行:“我说,我来做登徒子。”
这话实在很不像样,方薇宁抬手捏了他腰间一把。
“好好儿说!”
周景行这才笑:“我说,我来见熟人。”
但是以太后的眼力,也肯定明白了。
方薇宁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说了?”
然后,就换了周景行做出委屈模样:“怎么,我竟这么拿不出手,见不得光?”
方薇宁深吸一口气,她是这个意思吗?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周景行得寸进尺:“那你是什么意思,方薇宁,难道你进宫半日,就琵琶别抱,看上了旁人?”
方薇宁瞪他一眼,说不过他,只能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近在眼前的这个混账东西!”
话里还带着愤愤。
架不住周景行笑的春风得意。
得到了如愿答案的周景行,脾气愈发的好,像是摊开的面团。
“不逗你了。”
他笑吟吟的,跟方薇宁说:“今日怎么回事?”
他问起来正事儿,方薇宁也恢复了正经,压着声音跟他讲了。
说完之后,又叹了口气:“早知道,我那会儿就应该直接走的。”
她怎么就一时心软,手欠掺和皇家的事情呢。
谁知道这背后有多大的问题,她竟然也敢一脚迈进去!
但方薇宁的担心,落在周景行的眼里,倒是神情自若:“我当是什么事儿。”
他抬手,捏了捏方薇宁的掌心,轻声道:“小事一桩。”
方薇宁顿时抬头,就见周景行笑容温柔:“有我在呢。”
她呐呐,问:“真的没事吗?”
她现在被太后留在宫里,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肯定跟她揭发这事儿脱不开关系。
方薇宁抿了抿唇,说:“这事儿,你可有苗头?”
周景行失笑:“方小姐,我再如何,也是肉体凡胎,暂且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
太后这里出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瞬间知道来龙去脉?
不过么……
“不出三日,我定能抓住苗头。”
方薇宁听到他这话,问:“有把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