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正是秦薇。
秦晚一直往那边看，不过秦薇似乎心事重重的，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而是直直的上了二楼往左拐了，那里是皮肤科的方向。
秦薇敲了敲门，进了诊疗室。
医生观察了一下她的脸，中途叹了一口气：
“还是照常涂药膏，回到家后每天三次。”
秦薇听到那一声叹气，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医生，你叹气做什么？难道说我这脸真的好不了了？”
“这个不好说，只不过恢复的时间不会很短，因为你看……”
医生伸手摸了摸她肿起来的脸颊，摇头叹了口气：“你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跟个发面包子似的。你说你这好端端的脸，怎么就成这样了？”
秦薇眼中划过一抹愤恨：“都怪我堂妹，因为嫉妒我才把我弄成这副模样……”
“如果是别人故意害你，你该联系公安就联系公安。”
秦薇应了一声，心里却没什么信心能告赢。
*
秦晚正端着托盘经过，看到秦薇从楼梯上走下来，学着她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低头笑了一声：“哪里来的丑八怪啊。”
秦薇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自己往常的口头禅，瞬间眼里冒起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她几步下了台阶：“秦晚，是你做的对不对？肯定是你干的好事！”
“你把我的脸害成这副模样，你还是人吗？”
“我不是人？秦薇，当初你故意让村里那个小傻孩拿石头划我脸，你还是人吗？”
上辈子，秦晚只把毁容这事当做是一场意外，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倒霉蛋突遭横祸，还不能去跟那个傻小孩计较。
村东头有个傻小孩叫东子，小时候高烧烧了脑袋，智商一直停留在了三岁，因为是家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独生子，所以家里人还是拿他当块宝。
那天，秦晚只是像往常一样去地里薅草，路上就被东子拿沙子泼到了眼里，慌乱之下被扑在地上，随即脸上便是一阵刺痛，她感觉有咸腥的血流进了自己嘴里。
自此，她的人生就变了，“丑八怪”这个词填满了她的生活。
直到跟在秦薇身边时，听到她跟婚外出轨的一个相好的聊天，秦薇说她给了傻东子一毛钱，让他去把自己最恶心的堂妹的脸给划破了，当时堂妹哭了好几天，眼都快哭瞎了。
那相好的是个小白脸，跟秦薇是一路货色，一个劲夸她厉害，俩人尖利的笑声秦晚到现在都记得。
秦晚不自觉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再看秦薇惊吓的样子只觉得解气，一字一句道：
“做了坏事，一定会遭报应的秦薇。”
秦薇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又觉得不可能，她只把这事跟爸妈讲过，秦晚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说那个傻东子说漏嘴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薇狠狠地咬着牙：“秦晚，你少给我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你敢把我的脸弄成这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把你的脸弄成了这样？”秦晚笑了一声：“秦薇，你有没有搞错？是你往我杯子里投毒，还是你自己偷偷喝我杯子里的水，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把这事赖在我头上？只能说是因果报应，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你这个恶人这么自在！”
接二连三的事情真的有点玄乎，秦薇听了秦晚说的报应论，不自觉的僵了身子。随即想到自己是一个唯物主义者，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总觉得心里头不太踏实。
“秦晚，你给我等着……”
秦薇还没放下狠话就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欸，这不是秦医生吗？听说她的脸肿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样，咱们过去看看吧。”
秦薇脸色变得有些慌张，匆忙拉了拉自己脸上的头巾，快步从秦晚身边经过离开了。
*
翌日，秦薇从厂子门口接到了父母。
他们是以探亲名义过来的，登记了一大串才被放行的。
秦宗明和王慧跟着秦薇一块往前走，秦宗明朝四周看了看：
“薇薇，之前一直粘着你的那个小子呢，这次怎么没瞧见他？”
他说的是陈向阳。
秦薇僵了身子，想到陈向阳就来气，原来搞半天他喜欢的只有自己的脸，自打自己毁容了，他就消失了，跑去他车间那里，每次都说人不在。
“他……最近挺忙的。”
她不愿意把这么丢人的事说出口，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母。
“哦……”秦宗明应了一声。
王慧又疑惑的开口：“薇薇，这大夏天的你裹着个头巾做什么？”
说着，她随手去扯女儿的头巾，秦薇惊呼一声，但是王慧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薇，薇薇……你的脸这是怎么了？你，你快把口罩给摘下来，让妈看看你的脸。”
“妈，还是到那边没人的地方吧。”
三人走到一处僻静的位置，秦薇摘下来口罩，看清女儿脸的那一刻，两口子险些没有晕过去。
王慧哭着捧住她的脸：“薇薇，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宗明也满脸诧异，显然是无法接受。
秦薇掉了几滴眼泪：“还不都是秦晚搞的鬼……”
她把经过讲了一遍，秦宗明和王慧都恨得牙痒痒。
秦宗明脸上露出怒色：“实在是岂有此理，这个丫头真是翅膀硬了。不仅偷拿了家里的钱跑出来，还敢害自己的堂姐。”
他又问：“薇薇，你这脸还能好吗？”
“医生说还能好，就是不知道时间了。”秦薇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爸妈，难道我真要顶着这样一张猪头脸吗？呜，他们都笑话我！”
王慧将她揽入怀里：“哎呦我的宝贝，别哭了薇薇，等脸好了咱们还能漂漂亮亮，这个秦晚过不了舒服日子了。”
她眼中划过一抹恨意：“不瞒你说，我跟你爸这趟过来，就是要把她给带走的。一来把她偷走的钱给要回来，这二来嘛……爸妈已经跟村头的张铁匠给说好了，等秦晚回去了就给他当媳妇。”
“张铁匠……那不是刚打死媳妇，从局子里出来的那个吗？”秦薇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