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孙非凡他爹躺在上边。
秦晚望过去,见他手指、手腕不受控的抽紧,手指蜷得跟鸡爪一样,嘴里还在哼唧着:
“难受……疼……”
见这情况,秦晚的目光也凛起来,凑过去摸了一下患者的额头,发现没有发烧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发烧,说明不是很严重的情况,病人这样多久了?”
“就刚刚。”孙非凡道:“我就出去拎了壶水的功夫,回来就见我爹这样了。你看他那手,看着就吓人,他还一个劲的喊疼……”
他捂住脸:“我这个不孝子,早先一直在外边,陪他太少。他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立马就病了……”
孙非凡又扬声道:“你们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秦晚在脑海里思索着,不过还真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也觉得有些棘手。
她看到不远处门口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荣峥握住了孙非凡的胳膊,沉声道:“你冷静一点,或许是虚惊一场,先别急着发脾气。”
孙非凡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团长,我……”
秦晚看向门口:“我去找护士长过来,她懂得比较多,一定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万一你想偷跑怎么办,不行!”
荣峥开了口:“她不可能会跑,让她去找吧,多耽误一秒叔的情况就更危险。”
秦晚脚步飞快,挤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在走廊恰好遇到了刘护士长。
护士长道:“我听说出事了。”
“是有点状况,您跟我来一下。”秦晚挽着刘护士长的胳膊往里走。
刘护士长走到门口:“让让,请让一让。”
两人走了进去。
孙非凡道:“快看看我爸这是怎么了,自打输了液就成这样了,你们往里边下毒了还是怎么?你看看我爸,看他的手指!”
“您先冷静一下。”
刘护士长走了过去,凑近看了看病人的手指,叩了一下手腕的位置,随即对身后的孙非凡道:
“您放心,病人没什么大碍,他本身甲状旁腺不好,身体血钙偏低。输液里面的药液会短暂改变血液里钙的分布,就容易出现手足搐搦,手脚抽筋、手指弯成鸡爪模样,是她体质病症带来的正常反应,不是输液出了差错。”
孙非凡半信半疑:“你确定吗?不是为了你们医院开脱?”
“这一个你可以放心。”刘护士长看了一眼秦晚的方向:“我们医院的护士都是专业的,刚刚我也看过了,针口没什么问题。他还有意识,呼吸平稳,没有起疹子,就不是药物过敏。待会叫大夫过来再核对一下,补点钙剂,过一会抽搐就会慢慢松开。”
过了一小会,医生就过来了,补了钙剂。
大家都看到原本呼痛的病人忽然没声了,手指看上去也没那么僵了。
这下,孙非凡才彻底放了心。
秦晚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如果说是没有担心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才刚到病房这边实习,真出了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要待在供应室了。
荣峥看向旁边的孙非凡:“你看你把人家吓得,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了,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是,是。”在这一块,孙非凡看得很清,朝秦晚道:
“实在是对不住了,刚刚我太紧张了,我跟你道个歉。”
“病人没事就好。”
秦晚跟着刘护士长一块出去了,护士长转过身看她:“吓坏了?”
“是有点,我没在医书上接触过这种情况。”
“正常的,其实在咱们医院嘛,一些医患纠纷在所难免。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也不要慌,能说明白的就说明白,或者喊我或者负责的医生。”
“好。”有了刘护士长的安慰,秦晚心里多多少少好受了不少。
刘护士长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对了,刚刚我看见荣团长也在那,他不是你老家亲戚吗?你不过去说会话?”
“不了。”秦晚道:“我觉得还是工作最重要。”
“你说得不错,工作是第一位的。”刘护士长欣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离开了。
紧张的感觉如同潮水一般褪去,胳膊上若有似无的痛感又传了起来。
“今天真是倒霉……”她喃喃一声。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旁边落下,秦晚下意识望去,随即往后退了退。
“我是洪水猛兽吗?”
荣峥注视着她的半边胳膊:“袖子撸起来,我看看。”
秦晚朝四周看了看,虽然附近没什么人,她还是道:“你,你耍流氓啊。”
荣峥环顾四周,轻轻握住她另一边没有受伤的胳膊,来到了旁边一间空荡荡的病房。这里的病人似乎是刚搬走,可以看得出来地板都没来得及扫干净。
荣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掀开了她的袖子,入眼是一块泛红的烫伤,红得厉害。
“烫伤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处理,反而是端着托盘去病房工作?秦晚,你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大名,秦晚听得有些怪异,感觉心里似乎有些堵。
她试着收回自己的胳膊:“我都已经习惯了,只是一点烫伤而已。”
十厘米长的烫伤对她来说真的是家常便饭了,她对痛感的阈值比普通人更高,因为习惯了。
而且有灵泉在,这一点烫伤的确算不了什么。她刚刚是急着去病房,所以才没来得及喝灵泉水治疗。
“习惯了?”荣峥从口袋里那出那支刚刚开来的烫伤膏,拧开了盖子:
“你自己涂,还是我来帮你涂?”
秦晚哪个都不想选,看到荣峥她就觉得心烦意乱。她试着动了动胳膊,可是这人的手就跟焊在自己的肩膀上了一样,根本就甩不开。
她心里憋了点莫名的闷气:“我们上次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招待所附近,几排梧桐树底下,她说要保持距离,免得干扰她去接受新的人。
“你是说了。”荣峥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但是我不同意。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划清界限,我不同意。”
秦晚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