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凌霜推门而入,躬身禀告:“启禀殿下,江州城城防已然接管,眼下整座江州城,都在我太子卫率掌控之中。”
林玄微微点头:“好,凌霜这段时间务必严加守备,江州城内并不太平。”
苏凌霜神色郑重:“殿下放心。”
苏凌霜退下没多久,沈虎大步走进屋内禀报:“殿下,江州太守柳承章求见。”
林玄淡淡摆手:“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身官袍沾满烟灰,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柳承章,迈步走入房间。
林玄抬眼看向他,开口问道:“柳大人,府衙的火可灭了?”
柳承章躬身回话:“回太子殿下,火已经扑灭,只是府衙之内所有账册,土地登记卷宗以及土地赋税的账册,全都被大火烧毁。”
林玄听后,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他心里清楚,这一把火,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林玄语气带着几分讥讽:“那倒是巧得很,本宫前脚刚入城,后脚府衙便起了大火,偏偏又把这些土地赋税账册烧得一干二净,柳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柳承章眼神不停闪烁,强作镇定回道:“回殿下,下官已经派人全力追查,一旦查出是歹人故意纵火,下官必定严惩不贷。”
林玄心中明镜似的,这火就是秦家授意,柳承章跟秦家本就是穿一条裤子。
只是眼下没有实据,不便当场戳破。
柳承章暗自打量林玄的神色,心中暗暗诧异。
他原本料定,听闻赋税土地账册尽数化为灰烬,太子必定会恼羞成怒。
可眼前的林玄,面色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喜怒。
柳承章心中揣着盘算,试探着开口:“殿下,如今土地赋税账册尽数焚毁,这案子,该如何着手?”
林玄语气不咸不淡:“此事是本宫的事,就不劳柳大人费心了。”
柳承章心底暗自冷笑:哼,你尽管狂,账册全都烧得一干二净,我倒要看你如何追查赋税亏空,如何向陛下交差。
可脸上依旧不露分毫,拱手道:“殿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下官便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刚转过身,脚步还未迈开,就听见林玄出声将他叫住:“柳大人且慢。”
柳承章连忙回转身形,再度躬身:“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林玄缓缓说道:“本宫来到江州,一路奔波劳碌,不知柳大人,可否为本宫备下一场接风宴?”
柳承章一时有些懵,完全猜不透林玄打的是什么主意。
账册刚被烧尽,太子不急于查案,反倒要设宴?
他略一迟疑,连忙应答:“回殿下,臣今夜便在府衙设宴,为殿下接风洗尘。”
林玄点了点头:“可以,只是本宫素来喜欢热闹,不如把江州城中有头有脸的士绅世家,全都一并请来府衙,一同赴宴。”
柳承章心头猛地一沉,眼神止不住的疯狂闪烁。
赋税账册刚刚被烧,太子却要把江州一众权贵尽数召集到府衙。
他实在摸不透林玄此举的用意,心中满是不安,却又不敢拒绝。
他只能拱手应道:“是,殿下,下官这就去安排。”
柳承章告退离去,走出驿馆,脚步匆匆。
他心里万分疑惑,太子这一手,究竟是想做什么?
屋内,林玄坐在案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账册虽毁,可江州的世家豪强,人还都在。
一旁的沈虎上前低声问道:“姐夫,府衙刚刚失火,此时大摆宴席,会不会不妥?”
林玄淡淡开口:“越是乱局,越要看清人心,今夜这一场宴,便是要看看,江州这些人,究竟都是什么嘴脸。”
林玄缓缓起身,对着沈虎沉声吩咐:“走,随本宫去大牢一趟,见见韩正。”
沈虎应声领命,带着一众护卫,跟在林玄身后,径直赶往江州大牢。
此刻昏暗潮湿的大牢之内,霉味混杂着恶臭味扑面而来。
韩正被关在单间牢房里,身上铠甲被卸去,衣衫脏乱。
他心里早已看透局势。
燕银劫案事关重大,朝野必然追责,无论最终能不能查到真凶,都必须有一个人出来顶罪。
而他,就是柳承章吴通和秦家联手选定的替死鬼。
可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韩正。”
熟悉的声音响起,韩正猛然抬头。
只见林玄站在牢门外,正静静看着他。
韩正连忙跪地叩拜:“末将韩正,参见太子殿下!”
林玄淡淡抬手:“起身吧。”
韩正依言起身,像是早已预料林玄回来一样。
不等他说话,林玄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韩正,本宫再问你最后一遍,燕国购买军械银两途经江州,需本地派兵护送一事,你当真一无所知?”
韩正神色恳切,字字铿锵:“殿下!末将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句虚言!柳承章自始至终,从未向末将传过任何旨意,提过半句护送之事!”
林玄眸光微凝:“既然你不知情,为何副都尉吴通当众作证,说柳承章早已派人告知于你?”
提及此事,韩正眼底瞬间涌上悲愤与怒意,咬牙沉声解释:“殿下!柳承章、吴通二人,皆是江州秦家的附庸爪牙!”
“秦仲山盘踞江州多年,操控官场,数次暗中拉拢末将,逼末将依附秦家、听其调遣,尽数被末将严词拒绝!”
“末将恪守本分,只遵朝廷律法只听圣命,从不结党附势,因此被秦家记恨在心!”
“此次燕银被劫,就是要拿末将这个不肯同流合污的人,来当这桩大案的替罪羊!”
林玄静静听完他的辩解,眸色沉静,缓缓开口追问:
“本宫问你,你身为江州正牌都尉,掌一地兵权。
为何柳承章吴通二人,敢如此肆无忌惮联手构陷你?”
“你手里的两万江州守军,为何无人替你作证,无人听你调遣?你这江州都尉是怎么当的?”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韩正心底最屈辱最憋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