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张照片背面,钢笔字迹凌厉刺眼:
“不想让这女人明天变成街头 ,三个小时内,独自前往中西区废弃钢厂。”
“目标:福娃钢铁厂。”
“仅限单人,限时三小时。”
“逾期,先辱后杀。”
裸的威胁,精心设计的陷阱。
对方就是要逼苏晨孤身入局,瓮中捉鳖。
阿布急得团团转:“晨哥,千万别去!这是鸿门宴!”
阿武也皱起眉头:“那地方荒凉偏僻,去了就是送死。”
他们清楚是陷阱,苏晨比谁都清楚。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小丫头还在虎口之中。
苏晨目光扫过担忧的部下,语气平静却坚定:
“不管多险,我得去。”
“她是我的女人,我护着。”
“但我不是傻子,不会白白去送命。”
“既然敢抓人,我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教训。”
话落,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斌的号码。
上次帮了忙,周斌欠人情。
得知小结巴出事,周斌立刻调动o记人手,排查靓坤余孽。
查到现在,毫无头绪。
他心里愧疚,接起电话便先道歉:
“晨哥,实在抱歉,线索断了。”
“也许是靓坤手下,也可能是嘴硬没问出来。”
“你放心,我一定继续查到底。”
苏晨打断了他:
“不用查了。”
“我需要你提供两样东西。”
“GpS信号 ,还有定位接收终端。”
这个年代,便携式定位设备极为稀有。
港警高层在处理重大案件时,才配发相关仪器。
苏晨这一通电话,算是找对人。
电话那头,周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喜与疑惑:
“晨哥?难道你有新发现了?”
苏晨颔首,神色冷峻:“不必再让手下费心调查了。
时局危急,我没空跟你扯皮,立刻调拨装备,送货到指定地点。”
电话那头,周斌不敢怠慢,应声极快:“明白!晨哥你稍候,十分钟内,货必达!”
挂断周斌,苏晨又拨通疯狗的电话,命令他将散布在商场周边搜寻苏阿细的手下全部撤回集结地。
屋里还留着那个出租司机。
这大叔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撞见这种阵仗。
刚才苏晨跟阿布、阿武的对话一字不漏钻进他耳朵里。
看来这年轻人不仅跟洪兴大佬交情深厚,连港府高层都对他客气三分。
司机心里发毛,把苏晨脑补成黑白两道通吃、 不眨眼的狠角色。
自己既然听了这么多机密,恐怕活不过今晚。
察觉到大叔腿肚子转筋,苏晨压下心头对苏阿细的焦灼,走上前安抚道:“师傅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那姑娘是我女朋友,被恶人掳走了,我得去救人。”
司机对苏阿细印象极好。
下午在街上,这丫头看小孩哭得伤心,二话不说就帮忙。
就是这份善良,招来了祸端。
而且苏阿细给的赏钱够跑半天车,司机没因在外面干等而耽误生意,心里本就没怨气。
听苏晨这么一说,司机重重点头:“姑娘是好人,你们赶紧把她救回来。”
阿布和阿武原本想劝苏晨别中圈套,谁知苏晨反倒先跟司机聊上了。
苏晨转头问司机:“抽烟吗?”
大叔战战兢兢地点头。
苏晨转向骷髅文:“借根雪茄。”
接过雪茄,苏晨递过去:“不知道您习惯不。”
司机这辈子没碰过雪茄,刚把烟嘴含进嘴里,苏晨已经凑过来帮他点上。
从刚才众人的反应和谈话内容,司机早看出苏晨身份不凡。
这般大人物亲自 ,司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晨拍拍他后背:“放松点,我不害你。”
“那……那……”
司机嘴里塞着雪茄,说话含糊不清,“你是要……”
苏晨目光如刀:“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绑匪留下的照片显示,让我三小时内赶到中西区的废弃工业园。”
“备车。
去中西区那个废弃厂房。”
苏晨从兜里摸出一叠港币,随手甩在仪表盘上。
“两小时。
我不看路况,只看速度。
只要把我送到那片荒郊野岭,这一千块就是你的。”
司机探头瞥了一眼那厚厚一沓钞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千港币?在这个年代,这几乎等同于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他抬头看向苏晨,眼神里的警惕瞬间被贪婪取代。
再加上他对这个平时温和的年轻人印象尚可,不忍看他落入火坑,当即拍胸脯保证:“放心,这条街我熟。
二十多年老司机,八十分钟绝对把您怼到目的地。”
后排角落里,阿布阿武和骷髅文面面相觑。
两人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花重金雇个陌生出租车司机?这操作太反常了。
若是为了求快求稳,疯狗手下那些亡命之徒哪个不是飙车高手?何必多此一举,把一个无辜路人拖进漩涡?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晨哥,o记的人到了。”
手下低声汇报。
苏晨嘴角微扬。
周斌准时送来GpS定位器,没让他失望。
他推门而出,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
中西区,福娃钢铁厂。
锈迹斑斑的巨型机械阴影下,苏阿细被牢牢绑在铁椅上。
手脚捆得死紧,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几个小混混围着她转圈,手里拎着钢管,时不时踢她一脚。
他们不敢真下死手。
乌鸦有令:在灭掉苏晨之前,女人必须活着当诱饵。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言语凌迟她。
“瞧你这副蠢样,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等把那姓苏的剁碎了,今晚咱们轮流‘招待’你。”
“听说苏晨是个狠角色?结果找了这么个废物婆娘当老婆,真是丢人现眼。”
污言秽语像唾沫星子一样喷溅过来。
苏阿细眼眶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既盼着苏晨立刻杀到,把这些畜生全宰了;又怕自己成了累赘,让苏晨陷入绝境。
这里是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如果苏晨冲进来,看到 的自己,必会暴走。
可一旦暴走,就是万劫不复。
……
另一边,疾驰的车辆内。
疯狗带着主力部队正在全速赶回。
但苏晨等不及了。
时间不等人,每拖延一秒,苏阿细就多一分危险。
回到据点,苏晨将最新的作战计划摊开在桌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骷髅文盯着地图,脸色凝重:“太险了。
这是拿兄弟们的命在填。”
其他成员也沉默不语,风险系数太高,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对上苏晨那双眼睛时,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救回心爱的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敢踏平。
既然劝不住,那就陪到底。
骷髅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听你的。”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行动上的绝对支持。
周斌抬手,重重拍了下出租司机肩膀。
“市民卷入危险行动,是我们警务工作的疏忽。”
他目光诚恳,语气郑重:“今晚多亏有你协助。
救出苏阿细后,我会向港府特批‘英勇市民’勋章给你。”
这老哥纯属被硬拉进局里的。
原本他和这江湖事毫无交集,此刻却莫名觉得胸腔里燃起团火。
他握紧方向盘,声音笃定:“放心,那丫头心善,我拼了命也得把人带出来。”
一切妥当,苏晨推门下车。
出租车如离弦之箭,直奔中西区方向。
别看这司机其貌不扬,在港岛跑车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摸出路况。
深夜车流稀少,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卷起尘土,速度极快。
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处荒废厂区前。
这里曾是工业重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乌鸦一伙将人质关在名为“福娃钢铁厂”
的主厂房内。
苏晨孤身一人,打着手电,在废墟中仔细搜寻那块生锈的招牌。
黑暗中,几道阴冷的视线早已锁定了他。
那是乌鸦安插在各处的眼线。
布置这些哨点,只为确认苏晨是否搬救兵。
若见其单身赴会,便趁人多势众,直接抹杀。
若见其大部队前来,则立刻劫持人质突围,甚至 灭口。
夜色深沉,眼线迅速拨通电话:“乌鸦哥,目标现身!”
厂房深处。
乌鸦正站在被捆绑的小结巴面前。
女孩拼命挣扎,嘶吼声划破寂静:“晨哥!是陷阱!快跑!别管我!”
隔着不远距离,眼线听不清喊话内容。
乌鸦眉头微皱。
身旁小弟心领神会,抓起一块脏毛巾,死死堵进小结巴嘴里。
尖锐的哭喊瞬间变成沉闷的呜咽。
乌鸦掏出手机,语气冰冷:“确认清楚了吗?就他一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声音:“有一辆出租车……但只下了他一个。
不确定车里是否还有人藏匿。”
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乌鸦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