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火星开始溅开，查虞下意识地拉住站着不动的谢逅后退。
“傻站着等火星子溅你一身吗？”查虞怒意稍显。
谢逅得意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碎片坠落声传来，查虞拉着谢逅手臂没放，先转过头看向摊位。
魂体没有剧烈爆开，而是簌簌掉落裂开的魂片。
这个老汉是中了裂魂之术，与人们发明的五马分尸有得一拼，只是这种术法将鬼魂的魂体撕得更碎，死的也格外地漫长。
一旦中了这个法术，不管是人是鬼，说出了下术人让他带到的话之外，必定会触发法术的禁制。
“……将军。”老汉颤颤巍巍地说，“感、感谢你，多年的留魂之恩，给我……一个痛快吧。”
查虞瞧出一点苗头，老汉是骋漠人。
她听泽颜先前讲过，谢逅救过的鬼魂里有两国战死异国的死魂，乃至两国用于战后抑制阴煞戾气而牺牲的无辜之人。
“你不救他？”查虞语气中不带怜悯，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询问。
谢逅眼中寒光冽冽：“他的魂炁已经被抽干了，现在多做什么也是无用功。”
“抱歉。”谢逅眼神显出颓色，“我终究没能保护好你们。”
老汉的一只眼球迸出血水，他猛地捂上自己的眼眶，痛苦的呻吟中，他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嚎。
老人家发自肺腑之言：“将军已经做得够多了。将军的恩、恩情我还没有还完，又何来怪罪之说呢？”
“别急着求死。”查虞抢言道，“我用体内的香气试试。”
查虞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觉得惋惜和残忍，虽说是鬼魂，但让谢逅亲手杀死曾经救下鬼魂，那无辜受到牵连死去的人将永远不会得到往生。
查虞食指指心送出体内的些许香气，谢逅一把握住查虞伸出的五指，平静得让她不适应：“做事别总是义无反顾，容易伤到自己。”
“你体内的这股力量很凶猛，不一定救得了他。”
谢逅的另一只手已经风速地飞掷出了琉璃剑，霎时间刺穿了老汉的胸膛。
被剑气掀起来的荷叶有条不紊地变作一个叶子椅，老汉的魂魄坐到软叶椅上，神情变得很舒服。
查虞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位老汉鬼魂，长睫毛下，脸色暗下来。
“现在舒坦多了。”老汉白胡子上沾着血珠，又笑道：“这位就是将军要找的人吧。”
“是……参词姑娘吗？”
“当初将军翻山越岭，趟水过桥，走鬼道，踏骨花，”老汉叹出一口鬼气，欣慰的笑：“就……就是为了替参词姑娘找寻他的家人吗？”
“她是。”谢逅回答了前一个问题，不置是否，终还是对上老人的视线：“您是想告诉我什么？”
“多年来一直看着将军心有所系，担心说了会加剧你心里的负担。”
老汉仅剩的一只浑浊的眼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动，“如今要离开，也应该把秘密讲开。”
“可叹世事无常，参词姑娘也是身世坎坷，亲人先后离了世。将军如此重情重义，为了参词姑娘着想，我是时候把所知道的都悉数告知你们。”
谢逅：“请讲。”
老汉略带疲劳地闭上眼：“我曾经在骋漠国见过参词姑娘的妹妹，查虞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