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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366章 断布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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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十一月中旬,近午,南侧东沟旧田埂,朱由检三十三岁

车尾活口先迈了左脚。

鞋底压着的细线被向南拖直。那根线只撑了半步,便在冻土上发出一声轻响。

短布边缘裂开了。

常顺腰侧骤然一松。原本压在右胯上的短布向前滑去。车尾活口趁势再跨半步,双肘向外撑开,短布上的裂口立刻横向扩大。

“布要断!”秦大河喊道。

他站在活口右后方,右肩仍压着对方肩胛。常顺则在活口左前方。两个人都看见短布正在裂,却没有一只完好的手能把裂口重新攥住。

车尾活口猛地转身。

秦大河早有防备,右前臂横着压向活口锁骨。车尾活口没有硬撞秦大河,而是顺着那条手臂向左拧腰,想把右肘从短布下面抽出来。

常顺向后收腰。

短布最薄的一段彻底断开。

裂口断在活口双肘与常顺腰侧之间。绕在活口双肘后的那一圈没有散,仍压着他的两条手臂;连向常顺腰侧的一截却滑落下来,掉进灰土。

活口双肘还不能完全分开,常顺却再也无法用腰间短布牵住他。

车尾活口立即转向卢照山的宽板。

宽板离他不到三步。板头旁边只有陶成器,水边女人和沈满仓都守在卢照山身侧,没人能正面拦住一个突然撞来的壮年男子。

“压腿,别拉肩!”朱由检说道。

秦大河右肩向前送,撞住活口后背。车尾活口被撞得跨出一步,左脚刚要落稳,常顺已经从左前方迎了上来。

常顺没有去捡断布。

他的左肩抬不高,右手也抓不紧,便直接把右胯顶向活口左腿外侧。车尾活口的左膝被挤得向内一弯,身体顿时矮了半截。

陶成器从板头跨出一步,用鞋底踩住活口右脚脚面。

三个人没有把车尾活口按倒。他一旦倒下,秦大河和常顺都没有完好的双手将他重新提起来。

他们只是让他站不直,也转不过身。

“你们的布没了。”车尾活口喘着气说。

“你还在这里。”常顺额角的血顺着脸侧淌下来,“够了。”

车尾活口突然抬起右脚,想从陶成器鞋底下抽出去。

陶成器立刻后撤。他不能离开宽板太久。卢照山的板头少了他,继续南行时便没人看土和板角。

秦大河趁活口右脚悬空,用右膝顶住活口右腿后侧。车尾活口只能重新将脚落下,却已经被逼得背向宽板、面朝沟南。

绕在活口双肘后的断布只能限制他的手臂,已经无法再牵住他的身体。

常顺堵住左前方,秦大河压住右后方。车尾活口只要向左转,常顺便用身体挡路;他若向右转,秦大河的肩臂就会压住他的上身。

这种押法撑不了多久,却能争出过田埂的时间。

朱由检看向北侧。

短架仍在田埂北面。梁济川以右肩压着左杆后端,肩头已经比刚才低了一截。骑马人托着朱由检腰下。短架右杆贴着冻土,由丁三用右胯控制方向;他的左前臂仍兜着朱由检外翻的右脚踝,防止伤腿从架边滑下去。

车下活口在短架后面,由温迟和冯知数控制。

“先送短架过宽口。”朱由检说道,“陶成器回来接左杆。梁济川过来以后,回北面接车下那个。”

梁济川看了他一眼。

“我的肩还能走。”

“走得过田埂,走不了下一段沟。”

梁济川没有再争。

陶成器重新回到宽缺口。他先确认中间没有被宽板带起的新冻土,随后站到南侧,伸手接住短架左杆前端。

梁济川仍在北侧托着左杆后端。骑马人托住朱由检腰下,丁三一面控制贴地的右杆,一面护住朱由检的右脚踝。四个人让短架正对宽缺口,缓慢向南送。

短架比卢照山的宽板窄,不会再卡住缺口。

真正受不住的是梁济川的右肩。

短架过到一半时,梁济川肩头忽然向下一沉。左杆跟着歪下去,朱由检后腰立刻压上布兜下面的木杆。

那股硬痛从脊骨下方往上顶。

“左杆低了。”骑马人沉声提醒。

陶成器在南侧把左杆前端向上托了半寸。梁济川没有再抬肩,只用右前臂从杆下兜住,让短架最后一段滑过宽缺口。

短架完全进入南侧后,陶成器没有继续向前走。他将短架停在卢照山宽板后面。

两副伤架一前一后,正好挡在两名活口之间。

车尾活口在宽板南面,看不见田埂北侧。车下活口即使过了窄缝,也只能停在朱由检短架后方,同样看不见前面的车尾活口。

梁济川放开左杆时,右臂没有立刻垂下。

他的肩膀仍保持着托杆的姿势,过了片刻才慢慢落下。左肘缠着的旧布已经洇出一层暗红。

朱由检看着他。

“回北面。帮他们守住车下那个的右侧。”

梁济川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没有说还能不能撑,只转身从右侧窄缝挤回田埂北面。

南侧忽然传来沈满仓的声音。

“卢照山没喘。”

众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水边女人已经跪到宽板右侧。她把手背贴到卢照山鼻下,又将两根手指压在他颈侧。

卢照山胸口没有立刻起伏。

沈满仓用左前臂托住他的后颈,不敢摇,只能把卢照山的脸稍稍偏向一侧。伤肩里渗出的黄白液体已经湿透垫布,腥味混在冻土的寒气里。

几息之后,卢照山胸口终于向上抬了一点。

那口气很浅。喉咙里没有吞咽声,只有一股细微的气流从唇缝间漏出来。

水边女人伸手捏了一下卢照山左手中指。

没有反应。

她又压了压食指。那根手指也没有再动。

“方才断了一口气。”水边女人说,“下一次还能不能接回来,我不知道。”

朱由检没有让人取陶罐。

卢照山现在连吞咽都没有。往嘴里灌水,只会让那两滴水堵进喉咙。

“先过人。”朱由检说道,“过完立即走。”

北侧的车下活口被带到右侧窄缝前。

温迟先从窄缝侧身通过,到南侧出口等着。车下活口随后入缝,冯知数抓住他的腰带,从后面控制他的上身。

梁济川留在北口。

车下活口的右腿不能正常发力。身体挤进窄缝以后,他只能用左脚一点点向南挪。走到中间时,他的右膝撞上硬土,整个人向后倒去。

冯知数被腰带带得撞上土壁。

梁济川立刻用右前臂顶住车下活口后背,没有动用已经下沉的右肩。

“往前。”梁济川说道,“你倒在这里,后面的人出不去。”

车下活口喘了两口气,重新用左脚撑地。

温迟在南口接住他的左臂。车下活口被三个人送出窄缝后,停在朱由检短架后方。

冯知数跟着出来,继续抓住他的腰带。梁济川最后通过窄缝,站到活口右侧,用身体挡住他向田埂方向回看的角度。

南北两段终于重新接在一起。

队形却已经与过埂前不同。

最前面是车尾活口。常顺堵在他的左前方,秦大河压在他的右后方。断布仍圈着活口双肘,却再也不能连到常顺腰侧。两个人只能贴身控制他的方向。

卢照山宽板跟在后面,陶成器重新守住板头,水边女人和沈满仓守在板身两侧。

朱由检的短架排在宽板之后。

车下活口被温迟、冯知数和梁济川控制,留在全队最后。

两名活口之间隔着卢照山的宽板和朱由检的短架。他们仍然看不见彼此,也听不清对方的动静。

“走。”朱由检说道。

队伍没有再恢复原来的四段距离。

常顺和秦大河必须贴着车尾活口。陶成器不能再离开宽板。梁济川也退出了短架左杆,只能留在最后协助控制车下活口。

朱由检的短架改成半拖半托。右杆由丁三用右胯压着,始终贴地滑行;左杆则由骑马人用右肩带起半寸,只让杆头偶尔擦过冻土。他的右臂仍托着朱由检腰下。丁三的左前臂继续兜住朱由检的伤脚,防止右腿随着短架拖行向外滑落。

每往南挪一步,变薄的布兜便在朱由检后腰磨一下。

旧田埂渐渐落到队伍后方。

掉在灰土里的那截短布没有人回头去捡。

那截布太短,也太薄,已经不能再连住一个会反抗的人。

午前将尽时,追踪者到了旧田埂北侧。

走在前面的人先看见中间宽缺口的拖痕。

宽物从缺口正中过去,板缘擦落的冻土堆在南侧。右边单人窄缝里也有新痕,土壁两侧都沾着少量血迹。

一处血在额头高度。

另一处血留在北口沟壁上,混着半个掌印。

蹲下查看痕迹的人从灰土里捡起那截短布。布边裂口很新,最外层细线被扯得参差不齐。布的另一端沾着常顺腰侧蹭下的灰土,中间还留下被鞋底碾过的泥印。

“宽东西走中间。”他说,“人走右边。”

旁边的人看了看窄缝里反复擦过的鞋印,又看向地上那几处深浅相反的脚窝。

“一个人?”

“不止。”

蹲着的人捻了捻断布参差不齐的裂口。

“有人在这里前后使过力。布是硬扯断的。”

他看向田埂南侧。

那里除了宽板拖痕,还有一副更窄的木架印。两种痕迹重新接到一起,一前一后,继续伸向东沟深处。

他把断布塞进腰间,站了起来。

“前面的人走不快。”

几个人越过旧田埂,仍旧没有散开。

【第3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