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但都十分佩服魏婴的心胸,加上灵怨双修和通讯玉佩,不少人都受益匪浅,便有人提议给魏婴一个尊号。不少人参与其中,最后得出一个称号-德阳君。
德,是品德的德,众人觉得他品德高尚。就如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厚德载物?:指道德高尚者能承担重大任务,形容品德深厚,包容万物。)
而阳字,他就好像一个太阳一样,在这危难时刻,给世人带来希望和温暖,所以众人称其为德阳君。
玄清听到蓝氏弟子汇报时,惊讶的看了一眼魏婴,然后笑了,说道:“德阳君!不错,挺适合你的,阿婴,你可莫要辜负了世人的赞誉。”
魏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姐姐,你是知道的,这些东西,并非是我一人的功法,符箓阵法薛洋那小子也参与了,通讯玉佩和灵怨双修功法,清霖也参与了的。”
玄清摇了摇头,说道:“阿婴,不一样的,你才是主导者。况且,薛洋他虽有天赋,可毕竟才刚学不久,他如何能跟你比?而清霖,最好不要在此界留下太多痕迹,他要是与此地因果牵连过深,与他以后的修行不利。”
魏婴有些紧张,他看向玄清问道:“姐姐这话是何意?”,玄清说道:“阿婴,你没发现吗?清霖除了和你和忘机相处最多,其他人,他都是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的,你以为是为什么?”
看着有些惊愕的众人,玄清说道:“阿婴,你和忘机与他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所以,清霖和你们再亲近些,也是无妨的,和曦臣、青蘅君、蓝先生也有血缘关系,所以也是无妨的。
可其他人,你细看就知道,清霖基本都是很沉默的,有时候不特意关注,你们甚至不会发现他在旁边。”
看着有些沉默的众人,玄清继续说道:“世间因果关系最为复杂,也最为致命,所以从清霖刚到这个世界,我便叮嘱过他,莫要与此界之人产生太多因果,否则于他不利,而清霖一直做的很好。
所以阿婴,功法和通讯玉佩的事,只能是你的功劳,你虽非他的亲爹爹,却也是他的爹爹,你可以替他挡下这份因果。
而听训时,他参与其中,是由我来挡下这份因果,所以他现在,并无因果缠身。”
魏婴和蓝家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虽然这孩子不是他们家的,但也是另外一个蓝家的,他们可不愿意看到他出事。
蓝湛突然问道:“姐姐,那之后的乱葬岗清理?清霖他……”,玄清摆了摆手,说道:“放心,这段因果是我和天道共同担下,不会影响到他的,他的行动是天道允许的,是我授意的,所以他只会获得功德奖励,不会有因果缠身。”
蓝湛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虽然孩子不是他的,可却流着他和魏婴的血。
加上这个孩子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默默照顾他和魏婴,他又不是没感觉到,知道他平安无事,他自然放心不少。
不过看来他和魏婴以后要多注意一下他,不能让他与此界之人牵扯太深,以免造成不好的后果。
蓝家其他三人也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也少让其他蓝氏弟子接触魏逸,以免出现不好的事。
说完魏婴的事,玄清突然开口说道:“阿婴、忘机、清霖、曦臣、青蘅君、蓝先生,过段时间,我要去乱葬岗闭关了。”
众人一惊,魏婴最先开口问道:“去乱葬岗闭关?为何要去那里闭关?乱葬岗多危险啊。”,魏逸也跟着说道:“对啊,姑姑,你要闭关可以,为何要去那里闭关?”
玄清看着蓝家四人也要开口,赶紧伸手阻止道:“停,都别急,听我说!”,蓝家四人张了张嘴,没办法,只好沉默,众人齐齐看向她。
玄清看了一圈说道:“不是我不想选别的地方,而是只能是在那里。第一:你们现在忙着清理别的小型乱葬岗,和那些偏僻处的怨煞之地,无暇顾及夷陵乱葬岗,我在那里镇守,可以保证不出乱子。
第二:修真界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势必会引起天地法则的波动,而夷陵乱葬岗,那是关键位置,我在那里镇守,可以保证法则的稳定。
第三:阴铁的碎片全都在我手上,我需要净化它。本来这事可以让天道在苏醒时,以雷劫之力,直接清除的,可是问题是,天道太过虚弱了,祂的力量不足以清除掉阴铁上的阴煞之气。
而如果此次没能一次性,把这阴铁碎片的事解决,谁也不敢保证,它会不会成为下一次的灭世危机。
这次有我在,你们还能有提前知晓的机会,万一我离开后,这事再爆发出来,那时,你们又该怎么办?所以为了一劳永逸,由我来净化它,是最保险,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我是木灵根修士,木灵根主生机,所以阴铁伤不到我,加上我的灵力带有功德之力,所有阴秽的力量都无法靠近我,反而会被我净化。
而这些,上次去乱葬岗,你们已经看到了,那些怨煞之气只要遇到我,便会被净化干净,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
众人听完她的话,不由沉默了,辰希姐姐/长老虽然一直说,救世是他们自己的事,她不能插手。可她却在最关键的地方镇守,为他们争取时间和一线生机。
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谢谢,太过轻飘飘了,要知道,如果没有这位的到来,他们以后注定要随着天道的消散而湮灭。
可她来了,给他们带来希望和一线生机,现在又为了他们,选择去乱葬岗镇守。
这些事本来与她并无关系的,可她还是选择去做了,说她是神明降世也不为过了。
玄清看他们都不说话了,她也没有再说的意思,劫难面前,她能帮一把是一把,其他的,她是真的做不了,能否救世成功,从来不在她身上,而是在他们本世界的人身上。
玄清对他们说道:“好了,别多想了,安排一下吧,三日后,我便去夷陵乱葬岗闭关。你们要努力,我在那里等你们去清理掉夷陵乱葬岗,然后去乱葬岗的深处接我回家。”
魏婴和蓝家人齐齐点头,玄清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雅室,该说的说完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安排吧。
魏逸沉默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想到她在爹爹心中的形象,之前他一直觉得,那是爹爹心里的滤镜作祟。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才知道,爹爹的形容一点都不夸张,甚至于,爹爹还保守了。他真的觉得,姑姑就是神,为救赎世人而来的神,伟大、慈悲、善良、博爱、温和。
她值得世间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形容,也值得最美好的祝福,更值得所有人真心敬重。从姑姑的行事来看,她是真的不图回报,也是真的不藏私,但凡她会的,能教的,她都教了。
她为救世而来,却从不曾高高在上,她就如同一位智者,指引着世人前进的方向,却又无声无息的隐藏在暗中,守护世人的安危。
在这个世界如此,在他的世界亦是如此,他知道,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他的世界,肯定都不是姑姑唯一去过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姑姑会在不同的世界游走,在救世!
只是他不太懂,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姑姑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她只是说,小孩子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
他知道姑姑不想回答,所以他便不再问,而是默默的关注和学习着,毕竟,他和哥哥身上,也背负着一份责任呢,他们也要做好自己,以后才能更好的完善自己。
晚上,蓝瑂突然来报,少宗主前来寻她,玄清很惊讶,蓝曦臣找她干什么?还是晚上?
蓝家人重规矩,尤其是男女大防,基本上蓝湛和蓝曦臣很少会来她的院子,就算来了,也是几人一起,或是大白天时,晚上他们从没来找过她。
她起身出了房间,看着站在院中的蓝曦臣,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上前,问道:“曦臣,怎么了?可是有事?”
蓝曦臣回头看向她,见她衣衫整洁,就知道她还没睡,他并不算打扰到她,便说道:“姐姐,可愿陪曦臣出去走走?”
玄清挑挑眉,出去走走,现在?已是戌时五刻,还有三刻钟就到亥时。蓝氏可是亥时息卯时起,他这个少宗主是要公然违反家规?
虽说现在家规已经被青蘅君改到只有三百多条,可他们现在不是忙的要死,他还有时间抄家规?
不过玄清没有说话,而是随着他走出院子,陪着他走一走。蓝曦臣心里很乱,但是,他还是下意识放慢脚步,等着玄清跟上他。
他没有说话,玄清也没有说,而是跟着他一路往前走,而他们身后不远,八名弟子默默的跟着。
两人慢慢走着,竟然走到了藏书阁前,蓝曦臣看了看,带着玄清沿着楼梯,走到了藏书阁最高层的走廊外。
两人在走廊外站定,八名弟子识趣的下楼,回到一楼门口守着。少宗主估计有话跟辰希长老说,他们在这里等着便好,就没有必要上前去自讨没趣了。别一不小心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还徒增烦恼。
蓝曦臣和玄清站在走廊上远眺,蓝曦臣突然说道:“姐姐还记得,曾欠下曦臣的一个条件?”,玄清微微侧头看向他,说道:“当然记得,曦臣是要跟我提条件了吗?”
蓝曦臣回头看向她,说道:“是,姐姐,可否答应曦臣一件事?”,玄清问道:“何事?”
蓝曦臣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说道:“姐姐,若是救世之事失败,你立刻带着清霖离开此界,不要做危险的事,可好?”
玄清一怔,她从来没想过,蓝曦臣会跟她提这样的条件,一时之间,她都没办法反应。
蓝曦臣看她不回答,也不催促,而是转身看向远方,说道:“姐姐,你是自忘机和叔父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哪怕是父亲他,也是比不上你的。
我忘不了,姐姐是在我最无助、最害怕时,从天而降拉住我,带我重回蓝家的。那时,我是被叔父逼着,带着蓝氏的古籍,离开家族,离开族人的。
那时,家族正在遭遇危机,族人正在遭受屠戮,而我身为少宗主,却不得不离开,我满心的茫然无助,也满心的害怕。
我怕我这一离开,家族就会覆灭,亲人都会离我而去,茫茫人世间,会独留我一人。可就在这时,姐姐你出现了,你以强悍的实力,直接震慑住了岐山温氏的人。
你强势的将那些还没撤离的刽子手,全部击杀,救下了族人,护住了蓝氏。你给众人发放丹药,救治伤员,又救下父亲,点醒父亲,给了父亲新生,也为母亲洗清了冤屈。
后来你又去找了温氏麻烦,让温氏承认错误,停止了他们的暴行。再后来,你自创聚灵曲,收集了母亲的魂魄,让我和忘机有机会再见母亲。
姐姐,你就像是上苍派来救赎我的神女一样,给我带来希望和光明,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希望和光明。我不想你因为我们,陷入危机当中,救世之事,我虽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但一定会超乎我的想象。
姐姐,我不愿,我不愿看到你牺牲,所以,答应我好不好,如果救世之事一旦失败,你立刻带着清霖离开,不要为了我们去冒险,那样不值得。”
蓝曦臣侧身看向她,玄清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泪光闪烁的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她说什么都不对,但不说,好像也不对。
她皱了皱眉,努力组织一下语言,说道:“曦臣,你别瞎想,我不会有事的。这事,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严重,我……”
玄清的声音戛然而止,蓝曦臣突然一把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上,温热的泪水滑过她的脖颈,她浑身一僵。
她认识了六个世界的蓝曦臣,之前五个蓝曦臣,哪怕是主世界那个小不点的蓝曦臣,都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如此失态过。
以前会这样抱着她哭的,便只有魏婴了,即便蓝湛在她面前哭过,也不曾如此亲密过。
她伸出手,轻缓的拍了拍他的背,努力安抚情绪有些失控的他,想到他刚才的话,她不由有些沉默了。
想到他的一生,她也不由有些心疼,他的人生和蓝湛与魏婴一样,都是上一代不作为,造就出来的不幸。因为他更年长一些,不但要当好宗主,还要当好一个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