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山散人沉默了很久,才起身告辞离开了,若辰希长老真的觉得是长辈不作为,才让后辈吃苦受累,那她也必定在其中。
魏婴可是她亲自带在身边的小辈,对魏婴的疼爱,更是世人有目共睹的,她这个师祖,也是不负责任的一员。
难怪连魏婴也有意无意的阻拦她,想必辰希长老的性格,众人也是明白的。
过完年,离蓝湛和魏婴的婚期很近了,现在的林倩,已经能每天勉强苏醒两个时辰了,而藏色散人和魏长泽的魂体实在太虚弱了,五年了,只恢复了大半,总归是赶不上这场婚事了。
玄清给魏婴和蓝湛炼制一套成婚礼服,魏婴拿到手后,欢喜异常,他欢快的去换上衣服。等他出来,魏逸眼前一亮,好帅的小爹爹。
玄清看着一身红色喜服,更添几分丰神俊秀的魏婴,不由一笑,说道:“阿婴真的长大了,要成家了。”
魏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玄清看他如此,不由感到好笑,她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说道:“成家立业乃是人生大事,阿婴不要害羞。”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的弟弟,又想起其他世界的弟弟,想到他们的命运,想到他们肩负重任,却被逼的自尽而亡,心里百感交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快去换下来,别弄脏了,等大婚那天,你再穿给忘机看。”
而另一边,蓝曦臣看着一身红衣的弟弟,眼里尽是惊艳,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对着青蘅君说道:“父亲,你看,我们家忘机就是俊美,等大婚之日,无羡他一定挪不开眼。”
蓝湛一改往日素雅的样子,穿上一身红色喜服,把他本就白皙俊逸的俊脸,更衬得艳若桃李,加上他眉宇间带着的喜意,真真让人有种挪不开眼的感觉。
青蘅君看着这样的小儿子,也不由点头,忘机这身打扮,的确好看。
看着马上就成家的小儿子,他眼里全是欣慰,儿子大了,要成家了,他和倩儿也可以放心了。
晚上,魏逸跑去找他小父亲了,玄清便带着魏婴在云深不知处闲逛,她带着魏婴走到藏书阁顶楼,两人居高临下,俯瞰云深不知处,只见灯火参差不齐,犹如满天繁星。
玄清问道:“阿婴可有什么想问我的?最近你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想不通?”
魏婴看了一眼下面的灯火,转头看向玄清,说道:“姐姐,我有些害怕。”,玄清看着他,问道:“怕什么?”
魏婴看着她说道:“不知道,我只觉得有种很不安,很不踏实的感觉,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就好像是假的。
最近我总有种莫名奇妙的感觉,我感觉我的人生应该不是这样的,但我又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
玄清看着他,伸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对他说道:“没有人的人生是固定的,际遇不同,选择不同,结局便不同。但不管你觉得现在到底是真是假,你需要记住一件事,你的快乐幸福是真的就行。”
魏婴看着她,玄清握住他的手,直接带着他出现在藏书阁屋顶,她也不管脏不脏,什么礼仪规矩的,她直接坐在屋顶上,也拉着魏婴坐下。
而青蘅君五人听说,玄清他们出来闲逛后,本来也想来凑个热闹的,结果亲眼目睹,玄清带着魏婴上了屋顶,还直接就在屋檐边坐下了。
蓝启仁嘴角不停抖动,可是他最终选择转开头,他看不见。而蓝曦臣看着叔父这个样子,不由心里感到好笑,能让叔父如此之人,也只有姐姐了。
玄清握紧魏婴的手,说道:“阿婴,你感觉到吗?我的手是温热的,是有温度的,我是真实的,并非虚幻,而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你并非活在梦里,而是当下。”
魏婴看着她的手,姐姐的手十分好看,有个词叫青葱玉指,他觉得很适合姐姐的手,但是他感受到姐姐手心里的茧子。
他好奇的伸手把姐姐的手翻开,他左手托着玄清的右手,右手则轻轻抚摸她手上的茧子,他问道:“姐姐,曾经受过很多苦吧?”
虽然他能看出来,姐姐生活富足,且应该在家里极为受宠。但是,姐姐的手上,那些厚厚的茧子,还有她面对事情时,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那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他在乱葬岗上渡化怨灵时,以共情术看过不少怨灵的人生,有天之骄子的,有贩夫走卒的,有富贵人家的,也有修士的,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人生。
他们有的功成名就,有的碌碌无为,有的仗剑天涯,有的糗名昭着,有的杀人如麻,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经历过磨难,付出了鲜血和汗水。
姐姐的强大,亦非一朝一夕。虽然姐姐未曾与他说过,可是光看姐姐那厚重到,可以直接改变她自己灵力颜色的功德之力,就知道她铁定受了很多磨难。
清霖跟他们说过,功德之力是极其难以获得的,他在他那个世界四十年了,兢兢业业那么久,才得到那么一点点。
在这个世界,他的功德增长快速,他也受了好几次重伤,要不是姑姑留给他的保命东西多,他都不知道要躺在病榻上多久。
清霖尚且如此,那姐姐不就更加艰难,想到她之前在乱葬岗那种鬼地方闭关五年,想到那个简陋的破山洞,他就忍不住心疼。
不过从他认识姐姐开始,他从未见姐姐练剑,她手上的茧子是怎么来的。(玄清:我没在你面前练剑,我在我自己空间练习啊,不然我的剑气能把蓝氏给拆了。)
玄清任由他打量她的手,说道:“阿婴,每个人成长都需要经历磨难的,尤其是我们修行之人,想要拥有逆天的力量,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那便只有不断经历磨难,突破自己。
世界上,没有那一条路是好走的,也没有谁是能一路高歌猛进的。有顺境就自然有逆境,有成功就自然有失败。
我只知道,到现在为止,我不曾后悔,我不后悔我的选择,不后悔我做过的事。阿婴,不必为我担心,也不必觉得我苦,因为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魏婴难过的样子,玄清忙安慰他,不过,她眼神却暗暗看向蓝家五人方向,果然,她看到了蓝湛有些吃醋的神情。
蓝湛猝不及防被玄清看个正着,他有些羞红了耳根,但是却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对上玄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玄清看他坦荡荡的样子,不由感到好笑,她赶紧把手从魏婴手上抽回,为了这个弟弟的老腰着想,她还是注意距离比较好。
看了蓝家五人一眼,玄清想了想问道:“阿婴可是因要与忘机成亲而不安?”,魏婴有些惊讶,姐姐是怎么猜到的?
他靠近了些玄清,直接趴在玄清腿上,他侧头看向云深不知处的夜空,说道:“姐姐,蓝湛他太好了,人长得好,修为又高,还出身高贵。
他应该找一名身份高贵,貌美善良的女修,两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而不是和我一个……”
“阿婴!”,玄清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带着从来没有的严厉。她轻轻拍着魏婴的背,对着要过来的蓝家人摇了摇头。
玄清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问道:“阿婴,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什么话?”,魏婴沉默着,没有回答。
玄清见他如此,便知道,她猜对了,想到前几日魏婴下山一趟,回来后,便有些不太对劲了,她开始还以为是快成亲了,他有些紧张,没有多想,没想到……,他应该是在彩衣镇上,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声音。
玄清传音安抚了一下紧张的蓝湛,便对魏婴说道:“阿婴,你这样是不对的。感情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这样想,对忘机不公平。”
魏婴动了动头,把头埋在他自己的臂弯里,他当然知道,可是,可是他就是觉得,那些人说的也有道理。
玄清看他这样,有些心疼,这孩子看着阳光开朗,可实际上却心思细腻,是个敏感的孩子,只是他一向装的比较好,没人发现罢了。
这个魏婴,可不是主世界那个被她宠着长大的,而是在江氏被打压长大的,虞紫鸢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终究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他敏感,还自卑。
靠,不行,这口气她咽不下,江氏两夫妻必须受点罪,不然她怕她道心不稳,趁着魏婴不注意,玄清放出一个分身,分身对她点点头,瞬间消失不见。
蓝家五人一惊,辰希姐姐/长老/姑姑是要去干什么?玄清也没干什么,只是让江枫眠和虞紫鸢感同身受一下而已。
她不会轻易动手杀人,徒增因果,可是若真的把她惹急了,她也不介意大开杀戒。
不过对于这两个人,她觉得杀死他们,那是便宜他们了,玄清给他们下了禁制。
这个禁制很有意思,叫“前尘过往”,是玄清最近根据共情和与天道共感得到的启示,专门研究出来的一种惩罚手段,或者可以称为神罚。
施术者抽取一个人,一段时间的过往经历,打进被选中者的体内。而这个被选中的人,每天会准时亥时息卯时起,而他休息时,他会在梦里不停的经历那段,被施术者选中的场景。
而在梦里,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被选中的人,会失去自己的记忆,直接成为那段经历的实际参与人,感他所感,受他所受。
而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这个禁制它带有惩戒法则,它是强制性的。只要施术者修为足够,禁制会一直运行下去,而且在禁制失效前,被选中的人,连死都不可以。
除非是天道亲自出手解决,否则禁制会依施术者的意思,一直运行下去。当然,这个禁制还有一种解法,那就是被选中者,寿终正寝。
玄清也没下多久,就是魏婴在江家待了多久,这个禁制就有多久而已。她可是很讲原则的,就不知道江氏夫妻讲不讲原则了,他们若是安分受过,她便既往不咎,若是敢搞事,她就给他们加个倍。
这是玄清入神道后,第一次使用惩戒法则,无意中创出这个禁制,她也总算明白,何为神罚了,如此霸道的禁制,的确得入了神道的人才能施展。
玄清分出分身后,便对着魏婴说道:“阿婴可是觉得,忘机是因为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觉得忘机是受清霖的影响,才会对你如此上心的?”
魏婴没有回答,但玄清跟了那么多个世界的魏婴相处过,对他的一些动作和习惯了如指掌,她叹了一口气。
抬头看见蓝湛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神,她也是觉得,魏婴这朽木疙瘩有点欠收拾,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姐姐,总不能看着弟弟一直这般胡思乱想下去。
她摸了摸魏婴的头,说道:“阿婴,你这样胡思乱想是不对的,你的想法,更是错的离谱。你觉得忘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会因为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或人,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你?”
魏婴抬起头看她,眼圈泛红,他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蓝湛,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这样。
玄清看他摇头,觉得还能抢救一下,说道:“既然你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为什么还会患得患失?是觉得你自己配不上他?
阿婴,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谁必须配的上谁的,要是什么都的讲究配的上,你家蓝二哥哥这辈子,就注定单身一辈子了。
还有曦臣、明玦他们也是,要按你认为的配的上,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注定要单身一辈子了。
阿婴,你可是天道之子,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忘机这个气运之子可以与你比上一比,其他人没有资格与你相提并论。
你的生死与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息息相关,所以你比任何人都高贵。就算不论这个身份,你父亲魏长泽,也是出了名的仙门名士。
你父亲当年的出色,可不亚于青蘅君,否则也不会被上上任江氏宗主看上,邀请进江氏为客卿。也正是他优秀,你母亲藏色散人才会喜欢上他。
而你的母亲藏色散人,乃是抱山散人的徒弟,你师祖的威名,你也是知道的,若真按这个来算,修真界现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对你行晚辈礼,包括青蘅君。”
魏婴惊的睁大了眼睛,玄清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说道:“你惊讶什么,你不是知道蓝翼和抱山的关系吗?蓝翼乃是蓝氏先祖,按辈分,青蘅君的礼,你也是受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