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没有让开。
“什么合作?”
刀疤往里面扫了一眼,所有人都在,都盯着他。
“进屋说?”
“就在这说。”
刀疤耸肩,抽了口烟。
“你们想救人,我能带你们进托管所。”
铁柱腾地站起来。陈新阳抬手按住他。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也有人在里面。”烟雾从刀疤嘴里涌出来,“两个月前,我队友被送进去,再没出来。”
苏晴从床上坐直。“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去过。三次。”
他撸起袖子,小臂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烙进肉里。
“第三次差点死在里面。”
陈新阳盯着那道疤。危险图谱里,刀疤身上的黄色光点微微波动,没有撒谎的特征。
“你想怎么合作?”
“我提供情报,你们正面吸引火力。”刀疤掐灭烟头,“托管所内部路线我清楚,抑制装置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进入维护期,功率降到最低。你们在外面闹大,把守卫引出来,我趁机潜入深处。”
苏晴冷笑。“让我们当炮灰。”
“互相利用。”刀疤不否认,“你们要救五阶队友,我要救我兄弟。不合作,谁也进不去。”
铁柱上前一步。“你怎么保证不坑我们?”
刀疤笑容收了。
“不保证。但你们没得选。硬冲,全军覆没。等着?你们队友能撑多久?”
安静了几秒。
陈新阳突然问:“你什么时候突破四阶的?”
刀疤明显愣了一瞬。“……昨晚。运气好,杀了只诡异就破了。”
陈新阳没再追问。这个回答有问题,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地下什么结构?”
“三层。”刀疤靠上门框,“第一层实验室,第二层培养室,第三层核心区。你队友应该在最底下。地面守卫十几个持枪的普通人、两个二阶觉醒者,地下有一个四阶——姓唐,今天带你们参观的那个。”
陈新阳扫了一圈队友的表情。
铁柱眼神已经杀红了。王小小攥着药箱,指节发白,但没退。韩飞握着螺丝刀,嘴唇抿成一条线。大福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没吭声。苏晴合上本子,抬头。
“我没意见。”
陈新阳转回来。
“今晚三点,动手。”
刀疤笑了。“痛快。”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地下那些东西,不是普通诡异。”
他没解释,笑了笑,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新阳关上门。
“信他吗?”苏晴问。
“不信。但他的情报是真的。”陈新阳看向韩飞,“对讲机能改装成定位信标吗?”
韩飞点头。“能,信号范围五百米。”
“改三个。我、铁柱、刀疤各带一个。出事了至少能锁定位置。”
韩飞立刻拆开对讲机。
陈新阳又转向王小小。“药还剩多少?”
“止血、消炎、止痛,每样一点点。”
“全留着。今晚用。”
他看向铁柱。“铁壁领域能撑多久?”
“三十秒。用完虚一整天。”
“关键时刻再开。”
铁柱点头。
韩飞突然抬起头。“队长……万一林羽已经被转化了呢?”
没人接话。林羽的警告还在耳朵里转——别来,陷阱,他们在等五阶。
如果真被转化了,今晚不是救人,是送命。
陈新阳沉默了三秒。
“那就把他打晕,绑回来。”
铁柱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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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五十分。
门外传来脚步声,刀疤换了一身黑色夜行服,站在走廊里。
“走吧。三点整,正门制造动静,我从西侧进。”
队伍摸出宿舍区,避开巡逻,向西北移动。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腐烂花香。
刀疤并行了一段,然后无声消失在黑暗中。定位信标上,他的光点快速向西偏移。
十分钟后,托管所围墙出现在前方。
陈新阳蹲在枯树后,举手,队伍停下。
两点五十八分。
危险图谱展开——围墙门口两个持枪守卫,建筑内三个光点在移动,两个二阶、一个四阶。地下,暗紫色光点密密麻麻地蠕动。
中央那个微弱信号还在。
林羽还活着。
“铁柱,冲最前面,石肤全开扛伤害。王小小跟后面随时治疗。韩飞、苏晴、大福掩护。”
所有人点头。
“目标是救人,不是杀人。引开守卫,给刀疤创造机会。遇到危险,立刻撤。”
两点五十九分。
陈新阳站起来,手枪对准围墙上的探照灯。
三点整。
扳机扣下。
枪声撕裂整片夜空,探照灯爆碎,火花溅出一片。警报声炸响。
“冲!”
铁柱咆哮着冲出掩体,石肤覆盖全身,一头撞开铁门。守卫举枪射击,子弹打在石肤上弹飞,火星乱溅。铁柱一拳砸过去,人飞出三米远,落地没了声息。
陈新阳紧跟而入,危险图谱全开。
建筑内,四阶光点动了——正朝他们的方向冲来。
“唐医生出来了!迎战!”
托管所正门被一脚踹开,唐医生站在门口,白大褂敞着,里面是战术背心。手里一把漆黑匕首,四阶威压铺天盖地砸下来。
铁柱闷哼一声,脚下石板裂开,膝盖微弯。
陈新阳举枪。
“动手!”
枪声、吼叫、金属碰撞,混成一团。
托管所西侧。
刀疤翻过围墙,落地无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正门方向的火光和枪响,嘴角微挑。
“谢了。”
转身,向建筑深处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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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管所地下三层。
林羽靠在冰冷的墙上,左手已经完全透明,连骨头都消失了,只剩肩膀处一截模糊的轮廓在空气中颤动。
影之核心完整度:2%。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一遍遍循环——
【警告:核心归零倒计时2小时。】
【警告:影之规则崩溃中。】
对讲机在脚边,电量耗尽,屏幕漆黑。
他不知道陈新阳有没有收到那段话。
头顶传来枪声。很远,很闷,但真实。
林羽的瞳孔骤缩。
来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裂到发不出声。
别来——
地下三层深处,锁链哗啦啦地响。
那个被捆住的、沉睡的、巨大的东西——
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