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天黑了。
宿舍楼天台。
陈新阳站在边缘，盯着南区。
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小棉的眼睛。
纯黑。没有眼白。
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它在等你们。”
等就等。
今晚必须去。
“看什么？”林羽上来了。
“确认母体位置。”
陈新阳没回头，闭上眼。
感知全开。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出去。
五十米。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公里。
两公里——
整个寂静岭在他脑海里变成了立体地图。
无数光点闪烁。
红色是诡异。
白色是普通人。
蓝色是觉醒者。
南区深井地下，有一团暗红色光斑。
在跳。
3.7秒一次。
像心脏。
“找到了。”陈新阳睁眼。“地下320米。”
“守卫呢？”
“十二只，四阶，间隔五十米。感知范围互相重叠，很难绕过去。”
陈新阳转头看他。
“除非你用影遁。”
林羽点头。
“能试。”
陈新阳准备收回感知。
但波动扫到了更远的地方。
核心区。
高墙围起来的那片禁区。
有个光点。
金色。
非常亮。
比他见过的所有光点都亮。
他愣住了。
“怎么了？”林羽问。
“核心区有东西。”陈新阳盯着那个方向。“很强。我从没感知过这种强度。”
“什么东西？”
“不知道。”陈新阳说。“可能是管委会藏的底牌。也可能——”
他没说完。
林羽接上了。
“也可能是对抗母体的东西。”
“对。”陈新阳说。“如果我们今晚失败了，那可能是最后的路。”
林羽没接话。
过了几秒。
“别想那么多，先干眼前的。”
陈新阳笑了一下。
随即低头。
手背上渗出了血。鼻子也在流。
“你怎——”
“感知过度。”陈新阳用袖子擦了一把。“老毛病。走吧，该下去了。”
两人下楼。
客厅里人都到齐了。
韩飞蹲在地上调无线电，嘴里咬着一截线头。苏晴把物资按人头分好，码成四份。王小小挨个检查药包，拉链拉开又合上，反复确认。
大福靠在门边啃干粮，腮帮子鼓着，嚼得很大声。
铁柱坐在沙发上。右臂垂着不动，左手搁在膝盖上，一直没说话。
墙上的钟指向六点十五。
还有一个多小时。
“都准备好了？”陈新阳问。
所有人点头。
“最后过一遍。”陈新阳说。“七点十分，韩飞和苏晴切断管委会通讯。七点二十，刀疤在东面佯攻，把注意力拉走。七点半，我们进井。”
“下去之后？”韩飞吐掉嘴里的线头。
“我感知导航，林羽开路。遇到守卫能避就避，避不开林羽先手解决。王小小跟在最后，负责治疗。”
“目标呢？”
“母体核心。”陈新阳说。“林羽吞噬核心，切断它对小棉的控制。”
“如果林羽被同化了呢？”
苏晴问的。
屋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看向陈新阳。
“那我动手。”
他说得很平。
林羽看了他一眼。
陈新阳没看他。
“八点之前必须结束。”他继续说。“八点还没回来，大福带铁柱和小棉走西北地下通道，不要等。”
“你呢？”大福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我留下。”
“凭什么？”
“总得有人善后。”陈新阳说。“再说了，我这个速度，跑也跑不过诡异。”
大福盯着他。
嘴张了张。
最后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没再说话。
陈新阳扫了一圈。
“还有问题吗？”
没人开口。
“出发。”
所有人站起来。
铁柱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小棉的房门关着。
很安静。
他不知道门后面那双黑眼睛有没有在看这边。
转身。跟上队伍。
六点三十分。
车队离开宿舍楼。
天彻底黑透了。
车灯切开黑暗，照出前面的路。路面碎裂，到处是隆起的沥青和歪倒的路灯杆。
没人说话。
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拐过最后一个弯，南区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没有灯。
没有任何动静。
风从废墟里灌出来，车窗上全是灰。
林羽坐在副驾驶，忽然偏头。
“你们听到了吗？”
车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风声底下，隐隐约约的。
有东西在地底闷响。
一下。
又一下。
3.7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