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号上午，阴天。
青山中学理化生实验室全面竣工。
叶鸣带着宋茵和马建设走了一遍验收流程。
三间实验室打通了原来的隔墙，重新划分了功能区。化学实验室在最左边，中间是物理，右边是生物。每间教室的顶部都装了全新的通风排气系统，白色管道贴着天花板延伸到窗外，运转的时候几乎听不到声音。
实验台是定制的防腐蚀台面，每个操作位配了独立水槽，水龙头是感应式的。
化学实验室的药品柜全部换成了防爆玻璃柜，里面的试剂瓶贴着新印的标签，按类别排列整齐。
物理实验室的工位上摆着刚到货的全套力学和电学实验器材。
生物实验室靠窗的那排台子上，十台蔡司显微镜已经安装到位。
马建设拿着验收单逐项核对，每核完一项就在后面打勾。
“叶校长，三间实验室加起来总造价387万，加上十台显微镜的追加采购款68万，合计455万。全部从教育发展基金专户出的，发票和合同都在财务那边归档了。”
叶鸣点了下头。
“设备调试都做完了？”
“昨天晚上做的最后一轮调试，通风系统和排气管道全部达标。林博老师验的机，药品柜的温湿度监控也正常。”
叶鸣走到化学实验室的第一排操作位前，伸手拧了一下水龙头。
水流很稳，溅到台面上没有反弹。
他关掉水龙头，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安全培训什么时候安排？”
马建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排班表。
“按您的要求，从明天开始。高一到高三分年级上安全培训课，每个学生必须通过规范操作考核才能独立上手做实验。考核不过的，只能在老师手把手带着的时候操作。”
“考核通过率要记录存档。”
“已经做好了模板。”
叶鸣把排班表看了一遍，递回去。
“行。实验室这边你盯着，前两周不开放自习使用，等学生全部通过考核再说。”
马建设应了一声，夹着文件夹出去了。
叶鸣在生物实验室的显微镜前站了一会儿，调了一下目镜的焦距。镜头下是一片预制好的洋葱表皮切片，细胞壁的轮廓清晰得像画出来的。
宋茵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憋不住了。
“叶校长，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六十八万花得值不值。”
叶鸣直起腰，“值了。走，去林博那边。”
化学办公室。
林博正对着电脑屏幕，旁边摊了一桌子的打印稿。
叶鸣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博抬起头，嘴里还咬着笔帽。
“叶校长，你来得正好。”
他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指着屏幕。
“这个东西你看了吗？”
叶鸣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资源库的登录界面。
他的眼睛停了一秒。
这是系统奖励的【实验课程资源库】。叶鸣通过系统后台将访问权限生成了一个加密链接，以“省教研中心合作资源”的名义发给了林博。林博不知道真正来源，只以为是学校跟某个教研平台对接的远程资料。
“看了。”叶鸣说，“怎么样？”
林博把笔往桌上一扔。
“叶校长，我教化学教了六年，省重点的教研资源我也用过，外面培训机构花钱买的那些实验课程包我也见过。这个资源库里的东西，比我见过的所有都好。”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
屏幕上弹出一份实验课教学设计。标题是《酸碱中和反应的微观可视化教学》。
“你看这个设计。”林博指着屏幕，声音比之前快了一截，“它不是让学生背反应方程式，是用微观模型一步步带学生理解离子如何结合。操作步骤精确到每一个变量的控制范围，连学生容易犯的错误都提前标注了应对方案。”
他又点开另一个文件。
“还有这个，电解质溶液的导电性实验。传统教法就是接个灯泡看亮不亮，这个设计里用了电流传感器配合数据采集软件，学生可以直接看到电流变化的实时曲线。这种教法，大学里都不一定有。”
叶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所以你想说什么？”
林博转过椅子面对他。
“我想开一门课。”
“什么课？”
“周末化学探究课。面向全校学生，自愿参加。每周六上午两个小时。不讲课本，不做题，专门做这些资源库里的探究性实验。”
叶鸣没接话。
林博站起来了。
“叶校长，我在竞赛准备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陈小溪为什么实操能拿第三？不是因为她化学知识最扎实，是因为她动手的时候特别专注，操作精度特别高。但她这种能力是怎么练出来的？是靠这两个月在新实验室里一遍一遍地做滴定练出来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楼下的操场。
“操场上有一千多个学生。他们里面有没有第二个陈小溪？有没有对化学特别感兴趣但从来没摸过真正仪器的人？以前没有实验室，没办法。现在实验室建好了，设备到了，资源库也有了。如果我还不做这件事，那这三百多万就白花了。”
叶鸣看着他。
六个月前，这个人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说的是当老师就是混口饭吃。师德值65，职业倦怠。
现在他站在这里，主动要求在周末多加两个小时的无偿授课。
叶鸣在心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林博的信息栏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林博，化学教师。教学值：88。师德值：82。职业倦怠标签：已消除。当前状态：热忱。】
叶鸣收回目光。
“耗材费用谁出？”
林博愣了一下。
“学校出。”叶鸣走到他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他打印出来的课程设计封面上写了个数字。
5万。
“五万块够不够？专项拨给你，从教育发展基金走。你自己列采购清单，报给马建设审核。实验课开起来之后，参加人数和学生反馈每两周报给宋茵一次。”
林博看着那个数字，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但有一个条件。”叶鸣把笔放下，“去参加探究课的学生，必须先通过安全培训考核。考核不过的不许进实验室。这条死规矩，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我保证。”林博说。
叶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博叫了他一声。
“叶校长。”
叶鸣没回头。
“谢谢你。”
叶鸣的脚步停了半秒。
“别谢我。把课上好。”
他出了化学办公室的门，沿着走廊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走到半路，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金色的提示框。
【系统任务：实验室全面升级工程，完成！】
【综合评价：S级！】
【奖励发放中……】
【教育资金奖励：100万元，已打入学校对公账户。】
【特殊奖励：实验课程资源库全量解锁（已激活）。】
叶鸣的脚步慢了一拍。
100万。
他快速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教育发展基金专户，上次余额约4752万。实验室总花费455万，加上三月其他支出，扣掉之后大概在4200万左右。现在加上这100万奖励，约4300万。
再加上三天后四月一号的月度结算，按照当前满意度和感恩度的走势，返利金额不会低于上个月。
叶鸣把面板关掉。
他走进办公室，坐下来，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在最新的一页上，他写了一行字。
高考本科上线率突破60%。
这个数字，从他接手学校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压在他心里。
联赛拿了总分第一。开放日打了谣言的脸。实验室建起来了。
但真正能证明这所学校的，只有高考成绩。
还有不到三个月。
叶鸣合上笔记本，拿起电话。
“宋茵，唐砚那边联系上了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联系上了。他说他可以见你。但是叶校长，有个问题。”
“说。”
“光明中学那边已经正式给他发了offer。年薪二十五万，教研组长职位，下周一签约。”
叶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下周一？”
“对。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