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九十秒用到最后。”
叶鸣的指令进入舱内，林野马上调出剩余推进功率分配表。
“主能源输出正在下降，推进环一号补能不足，三号与五号冷却负荷上升，船体爬升速度还在增加。”
雷小虎盯着动力区：“速度没掉，为什么功率却在往下滑？”
“过载护盾抽走了缓存能量，青山之心正在重建第七层输出节拍。”林野回答，“接下来会出现短暂供能空档。”
韩烈问：“空档有多长？”
“无法提前锁定，最短十秒，最长四十秒。”
雷小虎抬头：“四十秒够我们掉回地面了吧？”
“现在高度三十二公里，掉不回地面。”林野指向航线，“但推进环失去补能，会在卡门线前失速。”
韩烈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空：“失速后呢？”
“船体进入下坠段，重新启动需要能量，若补能接不上，青山一号会在大气层边缘失去姿态。”
雷小虎抓住扶手：“那就别等它自己恢复，直接把能源压出来！”
周启航的声音从通信频道传来：“青山之心内部开口正在收缩，我正在重排缓存顺序，不能硬压！”
“刚才三束激光都顶住了，怎么回到正常输出反而不行？”雷小虎问。
“护盾消耗的是瞬间功率，推进环要的是连续功率，两个负荷不一样！”
林野打断两人：“别争，先保船体速度，推进环二号、四号、六号保持运行，一号、三号、五号进入交替脉冲，七号只做姿态修正。”
“这样会让船体加速不均！”雷小虎说。
“所以需要你盯住受力。”
“明白！”
雷小虎切到工程界面，船体外壳各区域的应力分布铺在面甲前方，三组推进环输出每变化一次，结构负荷便重新排列。
“二号环输出完成，四号接入，六号准备切换！”
林野调整船头角度：“六号提前半拍，别让右侧受力超过标准。”
雷小虎按下控制键：“六号提前半拍！”
青山一号向上推进，船体外壳没有火焰，也没有排气尾流，然而推进环周边的场线正在收缩，三十多公里高空的稀薄气体被推向四周，航线前端出现一圈短促的亮痕。
总控大厅里，周启航盯着青山之心的输出曲线。
“第七层正在重建，补能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三！”
叶鸣问：“还不够？”
“远远不够，护盾留下的功率缺口太大，第一组推进环已经出现冷却降级。”
魏长庚走到主控台前：“护盾线路必须彻底退出，不能让它继续占用能源。”
“微型天穹已经收束，线路还残留百分之六的负荷。”周启航回答，“我正在切断。”
楚将军盯着雷达：“捕光者主卫星失去控制，另外两颗正在尝试重新锁定，需不需要军方出手？”
叶鸣摇头：“不动它们，先看青山一号能不能穿过卡门线。”
楚将军一怔：“你还要保留实战数据？”
“这段航程必须测出来，后面没有补考。”
舱内，林野的导航界面突然发出提示，船体速度下降了每秒十二米。
“推进效率开始滑落！”
雷小虎立刻问：“下降幅度？”
“每秒增加两米。”
韩烈扣住货仓固定架，检查基建模块状态：“模块锁止稳定，舱员状态正常。”
雷小虎抬头看向动力区：“林野，给我一组可用功率，我把非核心负荷全切掉！”
“生命维持不能动。”
“我说的是冗余部分。”
林野快速列出清单：“货仓保温、外部照明、备用通信、三组非关键传感器，可以切断。”
韩烈问：“切掉外部传感器，会不会影响姿态？”
“保留光学主传感器，其他数据由惯性系统补足。”
雷小虎当即执行，数个模块从绿区转为灰区，舱内照明降至最低，货仓温控进入低功率状态。
“功率回升百分之二点三！”周启航喊道，“还在下降，青山之心没有完全接上！”
林野查看前方高度：“距离卡门线还有七公里，速度已经降到每秒三千一百米。”
韩烈问：“这个速度够吗？”
“进入边缘后不够。”
雷小虎盯着那条下坠曲线：“我把生命维持冗余也切掉。”
林野转头：“只能切二级备用循环，不能碰主循环。”
“给我权限。”
“工程权限已开放。”
雷小虎按下确认，备用净化模块、二级热交换器与舱内空气冗余循环依次退出，三人面甲中的提示灯同时转为黄色。
韩烈问：“氧气循环剩余几级？”
“主循环一组，备用循环一组，七天任务标准不变。”雷小虎答道，“只是备用恢复速度下降。”
林野看向周启航：“现在呢？”
“输出回升百分之六，补能还没闭合。”
叶鸣接入舱内：“保持航向，别急着切换方案。”
雷小虎语气发紧：“校长，再不动，咱们就要在卡门线附近掉头了！”
“青山之心在重建，不是失控。”
“它什么时候能重建完？”
“周启航？”
周启航盯住模型：“还差最后一层缓存，最多二十秒！”
林野抬头：“二十秒内速度会降到临界值。”
“那就把推进环一号暂时停掉，剩余六组分摊负荷。”叶鸣下令，“别让一号环带着整船一起掉。”
林野立即执行，一号推进环退出，二号、四号、六号输出抬升，三号、五号交替补位，七号维持姿态。
青山一号的爬升速度进一步下降，船体开始出现轻微下沉。
总控大厅里，所有人盯着高度读数。
“三十六公里！”
“三十七公里！”
“速度继续下降！”
周启航突然抬头：“第七层缓存完成，青山之心重新输出！”
推进环一号尚未重启，新的能量已经沿七组线路分配，六组场线重新接续，船体下方的场面扩大，速度曲线停止下滑。
林野快速输入：“一号环重新接入，输出限制百分之四十，其他推进环保持原位。”
雷小虎按下确认：“一号环接入！”
青山一号冲向卡门线边缘。
外部雷达画面里，船体周围的空气密度降到极低，热流曲线却在高空稀薄层里持续攀升，新的红色警报覆盖主屏。
魏长庚抬头：“卡门线到了，外壳热负荷正在变化！”
楚将军问：“护盾要不要重新开启？”
叶鸣看向推进功率：“不开，先让推进环完成场线闭合。”
林野调整轨道：“前方进入真空过渡段，推进环能耗下降，速度开始恢复！”
雷小虎松开工程界面：“船稳住了！”
总控大厅里有人长出一口气，周启航却盯着另一条数据。
“校长，护盾过载造成的能量真空还没完全结束，青山之心正在补足第七层壳，推进系统只能维持当前输出。”
叶鸣问：“距离脱离地球引力还差多少？”
林野给出答案：“还差一段加速，具体取决于剩余能量。”
叶鸣抬头看向逐渐变黑的舷窗画面：“那就继续走。”
青山一号越过大气层边缘，地球弧线出现在外部摄像头中，然而飞船前方的速度曲线仍未恢复到计划值。
下一段航程，已经没有大气阻力替它遮掩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