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霆的声音贴在她耳后,低得带着热意。
“你站在手术台前的时候,我很骄傲,可我也恨不得把所有盯着你的人都赶出去。”
苏悦唇角动了动:“陆政委,你这话很不讲理。”
“我知道。”
他承认得太快,反倒让苏悦没话堵他。
陆寒霆继续替她揉手臂,从肩头到小臂,再到酸痛的腕侧,每一下都带着压了一整天的克制。
“你太惹眼,站在哪儿都让人移不开眼。我想把你藏起来,又清楚你不该被拘在家里。”
苏悦心口忽然软了一下,语气却仍旧不肯太温。
“我又不是物件,藏什么藏。”
陆寒霆把她往怀里收紧一点,低声道:“所以我只能跟着你,看着你,护着你,谁敢碰你,我就先废了谁。”
苏悦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
“高远已经被你练得快脱一层皮了,李长河今天又跪了,你还想废谁?”
陆寒霆沉默片刻,忽然在她肩头咬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苏悦呼吸一乱,立刻回头瞪他。
“陆寒霆。”
他贴着她的肩,嗓音发哑。
“别在这时候提别的男人。”
苏悦脸颊的热意被水汽蒸得更明显,她抬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握住。
浴室里的水声轻轻晃着,窗外夜色沉静,楼下隐约传来孩子被护士哄笑的声音。
这一刻,白天的刀光剑影、课堂上的强硬、众人的质疑和敬畏,都被隔在门外。
苏悦看着陆寒霆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低声道:“我今天不只是为了立威。”
陆寒霆眼神一顿。
“我知道。”
“他们以后会上前线,会接手很多没有退路的伤员,我不压住他们,他们会把旧习惯带到死人堆里。”
“我知道。”
苏悦看着他:“那你还生气?”
陆寒霆握紧她的手,眼底热得发沉。
“我气你把自己也算进死人堆里,气你每次都把命和身体排在最后。”
苏悦喉咙微微发紧,半晌才道:“我改不了。”
陆寒霆低头抵住她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那我就盯一辈子。”
苏悦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一点试探,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躲,可苏悦只是睫毛颤了一下,没有推开。
陆寒霆的克制顿时瓦解,吻意加深,掌心扣住她后腰,将她整个人压回怀里。
水花轻轻撞上浴缸边缘,苏悦被他吻得呼吸发乱,手指抓住他小臂,指尖下全是紧绷的肌肉。
她想骂他太霸道,可话到唇边,全被他吞了回去。
陆寒霆吻得很凶,却始终护着她的手腕和腰,连抱紧她时都避开她酸痛的地方。
这份克制比失控更撩人。
苏悦眼尾被水汽蒸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陆寒霆,你够了。”
他贴着她的唇,呼吸滚烫。
“不够。”
苏悦心跳乱得厉害,偏又舍不得推开,只能咬牙低声警告。
“明天还要训练。”
陆寒霆轻轻吻过她眼尾,嗓音低沉得让人发软。
“我有分寸。”
深夜,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下。
陆寒霆用厚浴巾把苏悦裹好,抱回主卧大床,又替她擦干头发,揉开手腕最后一点酸痛。
苏悦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却还不忘含糊提醒。
“明早七点叫我,别误课。”
陆寒霆把被角掖好,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
“七点半。”
苏悦闭着眼皱眉:“六小时训练计划……”
“赵刚先带他们跑步。”
苏悦还想反驳,可身体实在太累,最后只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沉沉睡了过去。
陆寒霆抱着她,指腹轻轻顺着她的长发,眼底的柔意一点点沉成冷硬的誓言。
无论以后战场在哪里,危险从哪儿来,他都要站在她身前。
高压的训练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一封即将到来的红色急电打破京城的宁静。
这天清晨,西郊培训中心迎来了满月的大考核,操场和模拟手术楼从五点就亮起了灯。
第一批五十多名学员已经和刚来时完全不同,没人再端专家架子,没人再把资历挂在嘴边。
李长河站在最前面,军装被汗水浸透,手里拿着苏悦亲批过的考核流程,眼神亮得发狠。
马洪生也排在队伍里,胸前挂着临时编号,年过四十的人硬是按新兵标准站得笔直。
苏悦走进考核场时,所有人齐刷刷敬礼。
“苏教官好!”
这一声整齐、干脆、带着真心实意的服气。
陆寒霆站在她身侧,视线扫过全场,确定没有人再用轻慢眼神看她,脸色才缓和一点。
苏悦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宣布考核开始。
第一项是模拟夜间爆炸后的动脉修补,灯光忽明忽暗,空包震响不时炸开,操作台还会随机轻晃。
一个月前,这种环境能把他们逼得线都穿不稳。
如今李长河第一个上台,四分钟内完成复杂动脉修补,通水测试稳稳通过,连马洪生都忍不住点头。
“老李,你这手比刚来时快了三成。”
李长河擦了把汗,咧嘴笑得很粗。
“苏老师骂得狠,练得也狠,不快就得滚蛋。”
第二项是胸腹联合伤处置,马洪生主刀,三名年轻军医配合,临时球囊、止血、固定、转运步骤衔接得极顺。
苏悦在记录本上划下一个红圈,语气平静。
“合格。”
马洪生听见这两个字,肩膀明显松了一下,脸上竟有点藏不住的高兴。
后面几个小组陆续完成考核,速度普遍比入训前提升一倍,错误率更是压到苏悦设下的标准线以下。
赵刚抱着统计表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
“嫂子,全员优秀,没有一个低于线。”
苏悦接过表看了一遍,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浅淡满意。
“训练没白费。”
陆寒霆站在旁边,低声道:“你这个月也没白累。”
苏悦看他一眼:“陆政委是在心疼还是在算账?”
陆寒霆面不改色:“都算。”
上午十点,大首长亲自到场视察,周秘书跟在身后,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考核报告。
训练场上所有学员列队站好,风吹过军旗,五十多双眼睛却都落在苏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