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被这句话刺得脸色涨红,猛地转身指向病床上的小公主。
“好,既然你宣称自己能够找到真相,那就当着皇室和媒体证明你能把她救回来!”
“如果你做不到,就承认今晚所有检测都只是哗众取宠,并带着你的中医退出交流会!”
苏悦没有退让,沉静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亲王手中的复核报告上。
皮埃尔恼羞成怒,死咬苏悦的检测设备不合规,当场提出极限对赌。
皮埃尔见苏悦没有立即回应,以为她心生畏惧,语气愈发咄咄逼人。
“你敢指责整个医疗团队,就应该拿出与指责相匹配的结果,而不是只靠几句推断制造轰动。”
“如果你真能治好这个被欧洲专家判定无药可医的绝症,我愿意当众给中医磕头道歉!”
走廊里的医生纷纷侧目,亲王也皱紧眉头,显然不满他将小公主的性命变成争斗筹码。
苏悦摘下一只无菌手套,缓慢走到皮埃尔面前,眼底没有怒火,只有清楚的轻蔑。
“光磕头不够。”
皮埃尔呼吸一滞,没想到她会直接接下这场赌约。
“我要你亲笔在《柳叶刀》发表文章,公开承认你的傲慢与无知。”
“你还要承认欧洲现代医学在这个病例上出现漏诊,并且输给了华夏中医的诊断与治疗方案。”
周围的议论声陡然升高,几名医生看向皮埃尔,神情不再从容。
《柳叶刀》在国际医学界地位特殊,一旦公开刊登认错文章,他多年的声望必然遭受重创。
皮埃尔咬紧牙关,强撑着没有移开目光。
“如果你失败呢?”
“治疗失败由我按照皇室授权承担医疗责任,但中医和国家都不会成为你发泄偏见的对象。”
苏悦把边界划得清楚,没有让任何人借机将个人病例上升成对整个华夏医学的审判。
“另外,治疗是否成功必须由独立医疗组根据生命指标、毒物变化和骨化进展共同判断。”
“你没有资格一边参与阻拦治疗,一边担任结果裁定人。”
亲王听到这里,立即命私人律师起草协议,并邀请两名中立专家担任医学见证人。
“公主的性命不属于任何赌约,协议只约束你们的公开言论和专业责任,不得干扰治疗。”
苏悦点头认可,皮埃尔却因周围人的目光无法后退。
晚宴上的失败已经让他颜面受损,如果此刻拒绝签字,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只敢空口挑衅。
十分钟后,三份协议送到走廊,条款分别用中文、法文与英文列出,内容完全一致。
陆寒霆逐页查看,又通过便携军用短波台将关键条款发给使馆政工干事审核。
“补充一条,治疗数据由皇室、华夏代表团和中立医疗组分别保存,任何人不得擅自删改。”
私人律师按照他的要求完成补充,亲王签署见证授权后,将钢笔推到皮埃尔面前。
皮埃尔握住钢笔,手背青筋鼓起,迟迟没有落笔。
苏悦看着他难看的脸色,语气发冷。
“刚才叫得那么响,现在准备反悔?”
“我只是确认条款,你不要以为一份协议就能改变医学事实。”
皮埃尔终于签下姓名,又重重将钢笔扣在桌面上。
“她活不过今晚,你所谓的中医很快就会在全欧洲面前暴露真面目。”
陆寒霆拿出军用微型相机与便携录音机,将签署过程、协议内容与现场证人全部记录。
“华夏军方会监督协议执行,底片与录音将交由军委专员加密存档,谁想赖账,可以先试试后果。”
他没有提高声音,皮埃尔却在对上那双冷硬眼睛时,再次避开视线。
苏悦接过属于自己的协议,刚要转身,陆寒霆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将她带到监控死角。
“你可以救人,但别让他的激将法逼你拿自己去赌。”
他的掌心带着清晰热度,握得很紧,却避开了她手上仍未愈合的旧伤。
“我赌的是检查结果和治疗依据,没有把自己押给他。”
“我知道,可我看着他们一步步把你往悬崖边推,心里压不住火。”
陆寒霆低头靠近她,紧绷的呼吸落在她额前,克制里藏着心疼。
“你总说我的命归你管,那你的命归谁?”
苏悦抬眼看他,伸手压住他胸前的衣料。
“归你管,所以你要替我守好病房外面,别让任何人碰我的治疗方案。”
陆寒霆眼底冷色退去,右手移到她后颈,将人短暂按进怀中。
这次拥抱只持续了几息,他便主动放开她,免得无菌区外的人看出私密情绪。
“进去吧,我守着你,谁也进不去。”
苏悦重新戴好手套,带着王少卿回到病床前,先检查小公主刚才服下的护心药液反应。
女孩的血氧仍在百分之七十二上下徘徊,心率却比此前稳定,说明药液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她取出一套更细的金针,每一根都经过特殊处理,针尖比普通针灸用针更为纤细。
进行性骨化患者无法承受明显创伤,因此她没有碰触硬化病灶,也避开所有深层肌肉区域。
第一根金针落在胸骨上方的天突穴,入针很浅,只借微弱刺激调整呼吸通路。
第二根落在内关,第三根落在足底反射区域,剩余金针则沿着未骨化的皮肤分散布置。
皮埃尔透过玻璃看见这一幕,嘴角浮出冷笑,随即示意身旁记者记录苏悦的巫术治疗。
亲王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双眼盯着床边监测仪,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苏悦拇指与食指轻捻针尾,控制每一根针的颤动频率,让刺激沿着神经反射缓慢传入胸腔。
女孩原本僵硬发青的嘴唇动了一下,堵在喉间的气息终于艰难吐出。
监测仪上的呼吸波形随之拉长,血氧从百分之七十二升到七十五,又缓慢停在七十八。
小公主的眼睫颤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吸气声。
那道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守在玻璃外的亲王红了眼眶。
“她有反应了,她已经两天没有自己吸进这么深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