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来帮我们的吗?”
沈清秋这句充满了怀疑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陆建国的心里。
是啊!
林辉的出现,王大妈侄子的“巧合”……
这一切,都太过顺利,太过严丝合缝了。
顺利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写好了一个剧本,然后推着他们,一步步地按照剧情往下走。
而这个写剧本的人,会是谁?
吴刚?
老鬼?
还是说,在他们背后,还有一股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更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一切?
陆建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发现,自从逃亡开始,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军事技能和战斗素养,正在变得越来越无力。
在这个充满了阴谋和算计的棋局里,他就像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车”,而真正决定胜负的,却是像沈清秋和周卫国这样,能够运筹帷幄的“帅”和“仕”。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别想了。”
沈清秋看出了丈夫的烦躁,她走上前,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不管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机遇,明天,等那个小电工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现在,我们还掌握着主动权。”
沈清秋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让陆建国那颗烦乱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想再多也没用。
明天,就是揭开谜底的时刻。
……
第二天上午。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
陆建国打开门,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背着一个帆布工具包,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正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腼腆。
“请……请问,是陆家吗?我……我是王大妈的侄子,我叫李卫红。”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有些不敢看陆建国那双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睛。
“哦,是你啊,快进来!”
沈清秋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和善的面孔,将李卫红迎了进来。
“小李师傅,快坐,快坐!喝茶!”
沈清秋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还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在他面前。
“哎呦,嫂子,您太客气了!”
李卫红显得更加拘谨了,连连摆手。
屋子里,周卫国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起来像是在读报。
但那双隐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却像x光一样,将这个叫李卫红的年轻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个遍。
“小李师傅,听你姑姑说,你在青松疗养院工作啊?”
沈清秋一边给他续水,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拉起了家常。
“哎,是,就是一个管水电的,瞎混日子。”
李卫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可真是好地方啊!我们这些从香港回来的,都听过青松疗养院的大名!听说里面住的可都是大人物!”
“嗨,什么大人物啊。”
李卫红似乎被沈清秋的热情感染,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都是些退下来的老干部,一天到晚不是钓鱼就是下棋,清闲得很。”
“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道:“最近院里可不太平,也不知道从哪儿调来了一帮当兵的,把院子看得跟铁桶一样!”
“还装了好多新的监控设备,就是那种……叫什么红外线探头的玩意儿!听说是从国外进口的,人一过去,机器上就显示个红点点!”
“我们这些干活的,现在进出都要查三遍证件!真是麻烦死了!”
李卫红的抱怨,却让屋里的另外三个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军方接管!
红外探头!
这些情报,跟林辉打探到的完全吻合。
这个李卫红,说的都是真话。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碰巧在疗养院工作的,爱发牢骚的普通电工?
“行了,小李师傅,别光顾着聊天了,还是先帮我们看看这灯吧。”
陆建国指了指头顶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好嘞!”
李卫红立刻站起身,从工具包里拿出测电笔,绝缘胶带等工具,搬了张凳子,就开始检查起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专业,拧螺丝,接电线,一板一眼。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然而,就在这时!
“哎呀!”
坐在一旁的周卫国,突然手一抖,满满一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正在凳子上专心干活的李卫红泼了过去!
“小心!”
沈清秋惊呼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
那个看起来文弱腼腆的李卫红,在茶水即将泼到他身上的瞬间,身体做出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反应。
他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角度,在狭窄的凳子面上猛地一拧。
那动作快如狸猫,充满了惊人的柔韧性和爆发力。
滚烫的茶水擦着他的衣角,尽数泼在了地上。
而他本人,毫发无伤。
做完这个动作,李卫红自己也愣住了。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暴露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惊慌。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他从凳子上跳下来,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地对周卫国说道:“大爷!您可吓死我了!”
屋子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陆建国和沈清秋,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这个“小电工”。
刚才那一瞬间的闪避动作,那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别说是一个普通电工了,就算是陆建国自己在役的时候,最精锐的特种兵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个顶尖的高手!
一个把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的顶尖高手!
“呵呵,人老了,手脚不利索了。”
周卫国缓缓地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冰冷的笑意。
他刚才那一泼,看似是意外,实际上,却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一次试探。
他算准了角度,速度和时机,逼得对方不得不在下意识间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
“灯……灯修好了!”
李卫红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不敢再多待,匆匆地收拾好工具包,就要告辞。
“嫂子,陆大哥,那……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沈清秋叫住了他。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百块钱,递了过去。
“小李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这点钱,你务必收下。”
“不不不!嫂子,用不了这么多!”
李卫红连连推辞。
“拿着吧。”
沈清秋将钱硬塞进了他的手里,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
“以后,家里水电要是有什么问题,还得麻烦你多跑几趟呢。”
这句话,一语双关。
送走了李卫红,陆建国立刻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一脸凝重地问周卫国:“怎么样?!”
“他绝对有问题!他刚才那个身手,不是一般人。”
“他是龙卫国派来试探我们的吗?!”
周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看着李卫红那略显慌张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是龙卫国的人。”
周卫国缓缓地说道。
陆建国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敌人,那就好办。
然而,周卫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比刚才更加恐惧和迷茫。
“他手上的茧,是常年练习一种极其刁钻的擒拿格斗术留下的。”
“他刚才发力的方式,和他腰腹间的核心力量,跟一个人……”
周卫国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跟那个老鬼,一模一样。”
“他是老鬼的人。”
“或者说……”
周卫国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陆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吴刚派来监视我们的。”
“陆建国,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在北京当着比吴刚还大官的……亲爹。”
“他现在知不知道你回来了?”
“如果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帮你,还是会亲手抓了你,交给龙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