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周卫国那张丑陋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古怪的,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笑容。
“我倒觉得,我来的时间刚刚好。”
周卫国的镇定让龙卫东微微一愣。
他那胜券在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龙卫东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我承认你们的计划很精彩,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玩得不错。”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
“我大哥龙卫国,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假装去陆家,实际上是去了机场。”
“他现在恐怕已经带着那份真正的资料,飞往一个你们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而我,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重保险。”
“专门负责清理掉你们这些不自量力的臭虫!”
龙卫东的脸上充满了大局已定的残忍与得意。
在他看来,周卫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哦?是吗?”
周卫国掏了掏耳朵,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那份记录着你和你那个漂亮的嫂子赵雅兰,如何密谋转移资产,如何跟东洋人勾结的录音带,他是不是也一起带走了?”
“还有王金龙的那本黑账,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每年有多少钱通过你的手,流进了你大哥的口袋。”
“那本账,他是不是也带走了?”
周卫国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龙卫东的心上。
龙卫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猛地收缩。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他和他大哥之间最核心,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你……你到底是谁?”
龙卫东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握着枪的手也出现了一丝不稳。
“我是谁不重要。”
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弧度。
“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成为一个害死钱教授唯一血脉的杀人凶手了。”
“你觉得到时候,你那个英明神武的大哥,是会保你这个知道了他所有秘密的亲弟弟?”
“还是会把你当成弃子,扔出来平息陆家的怒火?”
周卫国的话句句诛心。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心理学家,精准且残忍地剖开了龙卫东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就在龙卫东被这番话搅得心神大乱,方寸尽失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刺耳凄厉的火警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疗养院。
走廊两侧的消防喷头瞬间喷出了大量的白色二氧化碳气体。
整个楼道立刻被浓浓的白雾所笼罩。
是李卫红动手了。
“咳咳咳!”
龙卫东被呛人的气体刺激得剧烈咳嗽起来。
视线也变得一片模糊。
他心中大骇,知道情况有变。
他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先杀了周卫国再说。
然而就在这零点零一秒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的钱倩,竟然如同一直蛰伏的猎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的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空洞和迷茫?
那里面燃烧着熊熊的,压抑了太久的复仇烈焰。
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截被磨得锋利无比的,从床架上拆下来的金属条。
“狗贼!还我爸爸命来!”
钱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根尖锐的金属条狠狠地捅进了龙卫东的后腰。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龙卫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让他身体一僵,手中的枪也脱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周卫国一个饿虎扑食,根本不顾自己那条瘸了的腿。
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将那把手枪抢到了手中。
枪口瞬间调转,顶在了龙卫东的太阳穴上。
与此同时,钱倩因为用力过猛和情绪激动,身体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周卫国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
他将那支早已准备好的“假死”药剂,稳准狠地注入了她的颈动脉。
“对不住了,丫头。”
钱倩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她身体一软,彻底“死”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干得漂亮!”
李卫红和贺坚穿着医护人员的衣服,推着一辆运送“医疗废物”的推车冲了进来。
“把她装进去!”
周卫国低声下令。
几人手脚麻利地将“死”去的钱倩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印着生物危险标志的密封袋里。
“他怎么办?”
李卫红指着那个面如死灰,疼得满脸冷汗的龙卫东。
周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
他没有杀龙卫东。
而是用枪柄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后脑上。
龙卫东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一个活着的,犯了事的龙家二少爷,可比一具尸体有用多了。”
周卫国冷笑着将那把手枪塞进了龙卫东自己的手里。
他熟练地伪造出一个持枪拒捕,被当场击毙的假象。
随后,几人推着推车,在混乱中走进了那条漆黑的秘密通道。
半个小时后。
京郊一处废弃的垃圾处理厂。
当陆战野看到那辆伪装成垃圾清运车的卡车缓缓驶来时。
他那颗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地。
车门打开,周卫国,李卫红,贺坚,还有那个被装在袋子里的“尸体”安然无恙。
任务成功了。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也传了过来。
龙卫国和他手下的核心成员,在机场被早已布控好的特警一网打尽。
那个所谓飞往国外的航班,从一开始就是陆元征放出的假消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惊心动魄的逃亡与反击,在这一刻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一个月后。
京城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里。
钱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经过顶级医疗团队的救治,她体内的神经毒素被成功清除。
她活了下来。
而在另一边,秋高气爽的九月。
沈清秋背着帆布包,和新认识的朋友贺坚并肩走在北京医科大学的林荫道上。
她的脸上洋溢着轻松而幸福的笑容。
不远处的红旗轿车里,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孩子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趣事。
陆战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沐浴在阳光下的妻子,眼中充满了温柔。
周末,他们全家还去了一趟京郊的秘密军事基地,探望了大功臣——大白。
那头曾经威风凛凛的白虎,如今被炊事班喂得油光水滑,胖了一大圈。
它看到小主人只会摇着尾巴,哼哼唧唧地撒娇。
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那些黑暗,罪恶与杀戮,仿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新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沈清秋坐在大学图书馆那窗明几净的阅览室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温暖地洒在她的身上。
她翻开厚厚的《人体解剖学》,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敬畏。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
她想起了卧龙山的枪林弹雨,想起了亡命天涯的颠沛流离。
她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这一切都过去了。”
“真好。”
她轻声对自己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
贺坚却突然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惨白地冲了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
“清秋姐!不好了!”
“我刚刚才把我父亲留下的所有加密笔记,全部破译了出来!”
“那份关于可控核聚变的原始数据,钱教授没有藏在任何地方!”
贺坚死死地盯着沈清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把那份足以改变世界也足以毁灭世界的数据,转化成了一段最复杂的生物基因序列!”
“然后,他把那段基因序列,通过一种特殊的病毒载体,注射进了钱倩的身体里!”
“她本人,就是那份活着的,行走的原始数据!”
“而且那份病毒载体里,还设定了一个不可逆的程序!”
“从注射那天算起,一年之后,病毒就会彻底侵蚀宿主的中枢神经,引发最剧烈的基因崩溃!”
“今天……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