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蹲在院子里，听完安安的话，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站起身，她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副驾驶。
吉普车在晨雾中驶出大院，一路向西开去。
坐在后排的周卫国，正拿着一块灰布擦拭手里的匕首，刀刃上泛着冷光。
双手握着方向盘，陆战野踩下油门，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闷。
“这破路真是几十年没修过，颠得人胃都要吐出来了。”
“西山那地方，老头子宝贝得很。”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拿着那牌子直接往前走，我看谁敢拦。”
视线看着窗外的荒野，沈清秋应了一声。
“S003在地下二层，当年转移的时候，动静肯定不小。”
“那地方连只蚊子飞进去都得登记。”
将匕首收进刀鞘，周卫国接上话茬。
“西山那帮人死脑筋得很，只认牌子不认人。”
“我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三道岗哨，一道比一道严。”
“没那枚铜制徽章，咱们今天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
听着后排的话，陆战野冷哼一声。
“老周，你太抬举他们了。”
“等下看我怎么大摇大摆走进去。”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
这里的防线极其森严。
两侧的暗堡里架着重机枪，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来回扫射。
几名穿着迷彩服的哨兵端着步枪，快速走上前来。
“军事禁区，请出示证件。”
带头的哨兵板着脸，语气生硬。
摇下车窗，沈清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枚铜制徽章，递了过去。
接过徽章，哨兵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他立刻双手捧着，恭敬地递还回来。
站在后方的一名少校军官见状，快步跑过来。
看清那枚徽章后，少校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首长！”
“接到上级指示，您有最高通行权限。”
“S003号舱在地下二层c区，末端，请随我来！”
将徽章收回口袋，沈清秋推门下车。
陆战野和周卫国紧随其后。
军官转身在前面带路，步伐走得极快。
穿过厚重的防爆铁门，一部重型军用电梯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电梯门关上，失重感传来，载着他们深入地下。
电梯门再次打开，入眼是一条漫长的钢筋水泥走廊。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两侧是编号整齐的密封舱室，每一扇门都紧闭着。
军靴踩在铁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越往里走，空气的温度降得越低。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陆战野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裹住沈清秋有些发凉的手。
“我陪你。”
简短的三个字，透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转头看了他一眼，沈清秋反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走到c区末端，军官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位置。
“首长，这就是S003号舱。”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透明培养舱。
无数根粗壮的管线连接着舱体顶部和底部。
蓝绿色的冷冻液在舱壁后缓慢循环，气泡接连不断地向上翻涌。
舱内，一个女人的轮廓静静蜷缩着。
长发在液体中飘荡，遮挡了部分面容。
走上前，沈清秋把手贴在透明的舱壁上。
彻骨的寒意透过玻璃直达掌心，冻得人骨头生疼。
周卫国停在三步之外，站在阴影里默默无声，目光紧锁着那个舱室。
“打开它。”
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
听到这个命令，军官面露难色。
“首长，这舱室的密码只有陆总指挥知道。”
“强行破坏会触发自毁程序，连带整个c区都会被封死。”
从口袋里掏出陆元征昨晚给的纸条，陆战野递给旁边的技术员。
“按这个输入。”
接过纸条，技术员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键盘。
随着最后的回车键按下，控制台亮起绿灯。
“密码正确，正在启动解冻程序。”
“冷冻液排空倒计时开始。”
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舱室底部的阀门开启，蓝绿色的液体快速下降。
浓重的白雾从排气孔喷涌而出，遮蔽了视线。
几分钟后，排液彻底完成。
舱盖发出“咔哒”一声，向上升起。
雾气随之散去。
舱内的人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陆战野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沈清秋身侧。
躺在金属台上的女人，有着一张三十多岁的面容。
眉眼如刻，五官轮廓，和沈清秋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若是站在一起，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不为过。
只是女人的皮肤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嘴角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破坏了那份宁静。
这道疤痕揭示了她生前曾遭受过某种粗暴的对待。
视线下移，沈清秋的目光落在女人的左手手腕内侧。
苍白的皮肤上，赫然有一枚新月形的胎记。
和自己手腕上的胎记分毫不差。
甚至连弯曲的线条都完全吻合。
陆战野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长得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老头子肯定早就知道，居然一个字都没透露。”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沈清秋俯下身，凑近那具遗体。
苏知夏，S003实验体，龙卫国拼死救下却又落入魔爪的女人。
也是这具身体，或者说这个血脉的源头。
伸出手指，沈清秋轻轻触碰女人的脸颊。
皮肤硬邦邦的，带着冷冻室特有的低温。
周卫国走到跟前，看着那张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当年我们执行任务，从来没见过目标的长相。”
“如果早知道她和你长得完全相同，我拼了命也会把她带出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和自责。
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开，沈清秋看向她的双手。
遗体的左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右手却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放在胸口的位置。
那个姿势极不自然，分明是在临死前，拼尽全力想要护住什么东西。
沈清秋伸出双手，捧住那只僵硬的右手。
试着掰开她的手指。
关节因为长时间的冷冻，僵硬无比。
沈清秋用了些力气，一点一点将紧攥的手指掰开。
掌心终于完全展开。
一枚微型的云纹玉片静静地躺在毫无血色的掌心里。
这枚玉片的大小和形状，和青铜药炉盖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玉片的中心，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的频率，和沈清秋体内融合的两块碎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