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宽大的白大褂划出一道白影。
周卫国高大的身躯越过前排椅背,宽厚的大手带着强烈的劲风,直直抓向方晓薇握着金属管的手腕。
“束手就擒!”
这声低喝中气十足,震得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生赶紧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他们本来还在纳闷,这好端端的学术报告怎么突然变成了武打片现场。
面对突袭,方晓薇脸上的错愕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
紧接着,她眼中透出狠厉,脚下不退反进,迎着周卫国撞了上去。
借着前冲的势头,左手手肘弯曲,带着一股刁钻的寸劲,直取周卫国肋下的空挡。
与此同时,右脚那双尖头高跟鞋也没有闲着,鞋跟重重踩向周卫国的左脚背。
这套连招极其熟练,显然是在无数次实战中喂出来的。
“就凭你这个瘸子?”
方晓薇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真以为脱了白大褂就能当英雄了?也不看看自己身上还有几两肉!”
吃痛之下,周卫国闷哼出声。
左腿的旧伤被这一下精准的踩踏触动,神经传来的刺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这女人下手真黑,招招直奔下三路,专门挑人的软肋打。
不过,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哪能被个娘们几招放倒。
忍着剧痛,右手骨节发力,五指收拢,直接将方晓薇的手腕锁死。
“找死!”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方晓薇脸色一白。
危急关头,她手腕顺势一翻,原本握在手里的金属管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伴随着细微的机括声,袖口暗藏的机关启动。
一柄淬着蓝光的短小毒刃滑入掌心。
没有任何迟疑,刀尖带着腥风,直接划向周卫国粗壮的喉咙。
这娘们随身带的零碎还真不少,这毒刃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阴毒玩意儿,碰到一点皮肉估计就得去见阎王。
后方座位上,沈清秋将两人的交手看得清清楚楚。
“她练的是东洋的忍术,关节技是弱点!攻她左肩!”
清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报告厅里响起,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听到指令,周卫国没有任何犹豫。
果断放弃了原本擒拿喉咙的打算,身子骤然一侧。
右肩肌肉贲张,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狠狠撞在方晓薇的左肩关节上。
这一撞用上了十成的力道,毫无保留。
嘈杂的环境中,骨骼错位的声音依然清晰。
方晓薇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整条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这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借着被撞飞的力道,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
起身的空隙,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木质折叠椅,用力砸向周卫国。
“汉斯先生,快走!启动b计划!”
方晓薇捂着脱臼的左肩,扯着嗓子大喊。
眼下的局面,她知道今天这局已经彻底崩了,再拖下去只能全军覆没。
讲台那边,汉斯·施密特早就撕下了那层温文尔雅的学者伪装。
老外直接从讲台下面抽出了一把黑星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台下正抱头鼠窜的学生们。
“都别动!谁敢过来我就开枪了!”
汉斯用蹩脚的中文大吼,金发凌乱,表情狰狞。
前排几个老教授吓得连连后退,眼镜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高远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底下,嘴里还不忘念叨着家里那本祖传医书还没背完。
这洋专家翻脸比翻书还快,来做个学术报告还随身带枪,这安检到底是怎么过的?
耳机里,传来贺坚咬牙切齿的声音。
“嫂子,这老外疯了!他切断了主电源,现在整个报告厅的备用线路都被他锁死了!”
“外面的强攻部队要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很容易误伤学生!”
“我正在尝试绕过他的防火墙,这西德佬的代码写得真够恶心的,全是死循环!”
就在这时,报告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声。
陆战野冷厉而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楼层。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外围狙击手已经就位,任何试图伤害人质的行为,都将被当场击毙!”
外面的便衣连队已经将A3报告厅围得水泄不通。
听到外面的动静,汉斯眼珠子一转,立刻改变了策略。
仗着身高的优势,他一把拉过旁边离他最近的那个大腹便便的校领导。
发热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校领导光秃秃的脑门上。
“给我准备一辆车!否则我杀了他!”
汉斯的口水喷了校领导一脸,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被枪指着头,校领导双腿发软,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嘴里不停地求饶。
“别开枪!洋大爷,有话好好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要车给车,千万别冲动!”
“我平时对你们外国友人可是关怀备至啊,申请经费我都是第一个批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场面乱作一团,哭喊声和惊叫声交织在一起。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汉斯吸引过去,方晓薇猫着腰朝报告厅的侧门溜去。
这地方没法待了,必须立刻撤离。
只要出了这扇门,顺着通风管道就能进入后勤配电房,李师傅还在那里接应。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回到了安全屋,把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程远山肯定还有其他安排。
强忍着肩膀的剧痛,她一脚踹开侧门,正准备冲出去。
慌乱的脚步却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沈清秋已经提前绕到了侧门外。
手里随意地捏着几根明晃晃的银针,姿态放松地靠在门框上。
“方老师,你的课还没上完,准备去哪儿啊?”
沈清秋转着手里的银针,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这腿脚够利索的,不去参加学校的短跑比赛真是屈才了。”
看着堵在门口的沈清秋,方晓薇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原本以为是个手到擒来的任务,没想到反被对方将了一军。
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每次都能精准踩中她的死穴。
连逃跑路线都被算得死死的。
“沈同学,你真以为你们赢定了?”
方晓薇咬牙切齿地开口,右手伸进怀里。
“兔子急了还咬人,你别逼我。”
“掏枪还是掏刀?我劝你省省力气,你的左手已经废了,右手拔枪的速度绝对没有我的针快。”
沈清秋向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乖乖把手举起来,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你那点东洋忍术的底子,在我这儿连个热身都算不上。”
顺着通道,周卫国也从后面跟了上来,堵住了方晓薇的退路。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今天非把你这几根骨头全拆了不可!”
他揉着刚才被踩痛的脚背,满脸怒容。
“老子从军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踩脚背,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看看前方的沈清秋,再看看后方的周卫国。
走投无路之下,这女人的眼神变得极其疯狂。
她知道自己今天插翅难逃,既然走不掉,那就拉着所有人一起垫背。
方晓薇看着堵在门口的沈清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没有任何迟疑,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嘈杂中,玻璃碎裂的声音极为突兀。
一股淡黄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她狞笑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大礼——‘七日眠’。所有闻到它的人,都会陷入深度昏迷,七天七夜。沈清秋,你不是很能救人吗?你救得了你自己,救得了整个报告厅的人吗?”